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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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一文安民费满城种痘商（第2页）

李韩掀开车帘，目光追着街上奔逃的身影，声音尚带奶气，却字字清楚：

“你说得准。天下人熙来攘往，图的不过一个‘利’字。让他们瞧见银钱在前，比喊一百遍圣旨还管用。”

李二正暗叹那人舌绽莲花，忽听李韩这话，眉头猛地一拧，紧盯过去：“青雀，这主意是你出的？”

李韩眨眨眼：“父皇说什么呢？儿臣一头雾水。”

糊弄谁呢！

李二心头骂了一句，脑子瞬间清明——刚才竟真信了！再定睛一瞧：那汉子早挤到沈炼跟前，腰杆微弯，眼巴巴盯着沈炼递来的钱袋，数得那叫一个认真！

沈炼掏钱，汉子领命——这事，分明就是李韩授意的！

李二垂眸默想片刻，忽而抬眼，语气沉稳如铁：

“少装傻！”

“裴相、孔夫子、建成兄，还有满朝文武——全是你请来的‘活招牌’。百姓不信天，不信神，但信亲眼所见：宰辅都敢扎这一针，还能有假？”

“光靠官府推，推不动万里江山；可若让百姓自己动手，一边防病，一边贴补家用，朝廷省力，民间得利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双刃剑！”

李韩歪头一笑：“父皇连这都猜透了？”

的确如此。

这一次百官齐种牛痘，表面是保命，实则是立信——百姓信了官，才肯信痘，才愿伸手挨那一刀。

而大唐疆域辽阔，官吏有限，唯有让千万双手跟着动起来，天花才能真正被钉死在墙角。

李二望着儿子，一时无言。

要不是自己坐过秦王位，差点真信了这小子是个懵懂少年！

可不得不服——这招，真绝！

天下州县何其多，百姓何其众，若单靠朝廷挨家挨户施种牛痘，光是人手调度、粮秣转运、官吏督管就得拖上一年半载，结果还未必稳妥。

李韩却另有盘算：牛痘之法本就简明易学，只需一纸告示贴满坊市，再把道理掰开揉碎讲给长安百姓听——不单能防天花，还能凭这手艺走南闯北挣银子！消息一散，满城手脚勤快的、嘴皮利索的、胆子够大的，立马收拾包袱，争先恐后往各州各县奔去，挨村挨镇替人种痘。

趋吉避凶，人之常情；花钱买命，谁不乐意？各地乡民见长安来人手稳心细、见效又快，自然掏钱痛快，哪怕多花几文，也图个全家平安。

朝廷不用拨一两银、调一名吏、发一道令，瘟疫悄无声息就压住了，百姓得了活命之法，还落了实惠。

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？！

李二盯着李韩，喉结上下一滚，真想揪住他后脖颈拎起来抖三抖，看看里头是不是塞了半部《天工开物》！

话音未落，沈炼已快步上前，拱手垂首，声音清亮：“陛下，臣已遣人分赴东市西市、曲江池畔、崇仁坊口，沿街叫卖、茶肆宣讲、酒楼贴榜——今儿日头落山前，长安城里连卖炊饼的老妪都晓得怎么种牛痘了！”

“干得漂亮！”

李韩颔首一笑，顺手从车厢案头抓了把瓜子，塞进沈炼掌心，嗓音清脆带点奶气：

“再去放个风声——凡出城替人种痘者，每种一例，朝廷抽一文‘安民费’。”

“再拟一道圣旨，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州各县：凡接种者，须到县衙画押备案；谁给他种的痘，县衙就找谁收钱——一人一文，童叟无欺！”

沈炼抱拳沉声：“喏！”

“……”

李二、李元吉、李有容三人齐刷刷愣住，眼珠子差点掉进瓜子壳里。

原以为能借牛痘止住天花已是神来之笔，谁料李韩转手就把一场大疫，变成了遍地生金的活计。

李二低头默算片刻，额角微汗：一文钱看着轻飘飘，可天下千百万户，若十人里有八人种痘，国库眨眼就能多进千万文，折合十余万贯！

徐惠眼睛发亮，脱口而出：“陛下，您真是……绝了！”

不止是他，连李元吉都忍不住抬眼直瞅李韩，心里翻腾着一句没出口的话——这世上要论点石成金、化危为机的本事，李韩若称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。

李韩慢悠悠剥开一颗瓜子，咔嚓一声脆响，翘着腿道：“这才刚掀开锅盖呢，真正厉害的，你还没瞧见。”

徐惠眨眨眼：“陛下还有啥绝招？”

李韩举起肉墩墩的小手，指尖还沾着点瓜子皮，眨巴着眼：“喏，这儿更厉害——要不要验验成色？”

李有容“呸”地扭过脸：“下流胚子！”

李韩登时坐直：“下哪门子流？我这双手剥瓜子比雀儿啄米还快，砸核桃不用锤子只用指节！李有容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？”

“……”

李有容咬着后槽牙偏过头，心下暗骂：手灵不灵另说，这张嘴——自打会说话起就没输过！

——

陇西李氏府邸。

七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围坐堂中，方才听说长安闹天花，个个面如纸灰，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。谁知转头就听闻小皇帝拍案定策，牛痘之法一夜传开，上至国公宰相，下至京兆小吏，排着队伸胳膊种痘，整座长安城霎时稳如磐石。

更奇的是，街头巷尾竟已有人手绘图谱、口授诀窍，连怎么挑痘痂、怎么刺皮、怎么养息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
“服了，老朽是五体投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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