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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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一骑出长安（第1页）

“想！”阿罗本点头如捣蒜。知己知彼，方能立足。如今看来，唐学就是横在他传教路上最硬的一块界碑。

刚才那一问，已让他心头发毛——彷佛话音未落，念头已被悄悄撬动了一角。

只这一瞬，他就明白了：唐学不是纸糊的墙，而是裹着蜜糖的刀。

得学，非学不可。

还要借它的刃，反劈它自己！

李韩略一思忖，道：“你去望廷坊，那儿有座望廷书院。报沈炼的名字，自有专人引你入门。”

阿罗本眼睛一亮：“多谢陛下！”

“不必谢。”

李韩笑得纯良，眼里却闪着光。

不知这位洋和尚踏进书院门槛后，撞见那些震得人头皮发麻的格物新知，还能不能笃定地画十字？

这事儿，真值得等一等。

李渊忽然插话：“说起望廷书院，朕倒也动了兴头——今日无事，青雀，陪朕走一趟，领朕开开眼，看看这唐学到底有多厉害？”

李韩侧过脸瞥了李渊一眼，见他一边斜睨着阿罗本，一边又朝自己扬声说话，分明是想在洋和尚面前显摆显摆，心里暗笑，却仍爽快应道：“成！这就动身——我估摸着孔颖达这会儿已在望廷书院开讲唐学了。”

“谁？孔颖达？他不是专啃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的么？”

李渊一怔，“怎地跑望廷坊教唐学去了？莫非改投别家门墙了？”

“门墙倒没换。”

李韩掩鼻轻笑，“是他跟我赌了一局，输了，便答应留在望廷书院授课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渊哑然望着他。孔颖达这名字，连他都耳熟能详——这般儒林重镇，竟栽在李韩手里，真算得上时运不济。

青雀这小子更绝，心够硬、手够稳，堂堂圣人嫡脉，硬生生被他逼得搁下六经注疏，转头去讲什么唐学。

李渊摇摇头，腹中嘀咕几句，不再多言，抬手一挥：“那便即刻启程，往望廷坊去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迈步下阶，一手搭上二八杠扶手，朗声喝道：“上车！”

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立刻跟上，照旧挤上那副宽厚横杠；李韩这次把横杠让给了阿罗本，自己则顺势坐进李世民怀里。

阿罗本随众人缓步而下，抬眼一瞧——二八杠上竟端坐五名成人加一个八岁童子，当场愣住；待李渊朝他招手，示意坐上横杠，更是满面茫然：“此物何名？”

“此乃二八杠。”

李渊语气平淡，话音轻飘，可手指早已下意识攥紧扶手，护得比命还紧。

这玩意儿，也是唐学捣鼓出来的？

阿罗本神色骤然肃然。若说此前李韩言语尚只在他心头掀起点涟漪，此刻亲眼见这铁骨钢胎竟能驮五人如履平地，眸中惊色再难遮掩。

自己，终究低估了唐学！

这一趟望廷坊之行，定要睁大双眼，看个透彻——唐学，到底藏了多少干坤！

望廷坊内，营建正热火朝天。

流民们井然有序，在马周统领下，一砖一瓦垒起属于自己的坊市。

人人脸上早没了初抵长安时的惶惶不安，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笑意，是眼底发亮的奔头。

此时马周一袭青衫，步履brisk地踏在新夯的土路上。

“马坊正来啦！”

“参见坊正大人！”

沿路百姓纷纷拱手招呼。

他含笑点头，心底却翻涌难平：半月前，他还蹲在西市啃胡饼混日子；自打盐市风波后，幸得小皇弟赏识，阴差阳错竟坐上瞭望廷坊坊正这把交椅！

搁从前，谁若拿个无品无阶的坊正职事哄他，马周能当场甩鞋底抽人——羞辱谁呢？

如今就算拿六部尚书之位来换，他也断不肯松口。

望廷坊，立于长安城外，直指庙堂深意，是小皇弟倾注心血之地，更是唐学破土生根的龙兴之所。

谁先扎下根，谁的名字就刻进青史；谁抢下头功，谁的声名便传遍千秋万代！

这么要紧的滩头，拱手相让？

做梦！

马周越想越畅快，忽闻叮铃叮铃清脆声响，如风拂铜铃，悦耳入耳。

什么动静？

他循声望去，顿时瞠目——一辆二八杠晃晃悠悠驶来，车上载着五名成人、一名稚子，稳当得像贴着地皮滑行！

这铁家伙，竟驮得住六人还不打晃？速度比快马还利索，骑乘却稳如平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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