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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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一骑出长安（第2页）

再定睛一瞧车上人影，马周差点咬到舌头——六个里头，四个他熟得闭眼都能叫出名号！

小皇弟、原太子、秦王、齐王……

横杠上那位洋和尚，他虽不识，可那握着车把的老者，背影刚毅，气度沉雄，用脚趾头想也知是谁——

无上皇，李渊！

马周拔腿便迎，抢步上前深深作揖，声音洪亮：“臣望廷坊坊正马周，叩见无上皇陛下！叩见陛下！拜见三位殿下！”

“起来吧！”

李韩从李二怀里一跃而下，迈开步子直奔前方，袍袖轻扬，一把瓜子“哗啦”落进掌心。他咔嚓磕着，目光扫过望廷坊全貌，眼睛一亮：“嚯，这坊子建得真有章法！”

头回踏足时，这儿不过是个光秃秃的土坡，零星几处流民正挥汗如雨地搭木棚，尘土飞扬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
如今可大不一样了。

这方被唤作望廷坊的山坡上，木屋错落排开，檐角挨着檐角，房舍挤着房舍；地面早被夯得平实，青砖一块压一块，从脚边一直铺到远处街口，泛着润泽的微光。

路上人影也稠密多了，足足翻了几十倍。

孩童追逐打闹，笑声脆亮；青壮汉子三五扎堆，抡着铁锹、抬着木料，边干边笑，额上淌汗却眉梢带喜；妇人们有的挽着竹篮去溪边浣衣，有的在工棚旁递水送饭，人人面颊红润，眼里有光，嘴角含笑。

半月前哪敢想？

那时刚来的流民，个个佝偻着背、眼窝深陷，面色蜡黄，连话都懒得说一句，哪来这股子活气儿！

李韩越看越顺心，小手一摊，把掌中瓜子分出一半，奶声奶气道：“马坊正，你干得不赖！赏你半把瓜子——拿好咯！”

“臣叩谢陛下！”

马周咧嘴一笑。自从摸清小皇帝的脾性，他早明白：什么“沾了皇太子的瓜子就得伺候一辈子”的说法，纯属市井瞎传，风一吹就散。

他双手接过瓜子，神色倏然一正，拱手道：

“陛下明鉴！臣这个坊正，不过是依令行事、照章办事罢了。望廷坊能焕然一新，根子全在陛下身上！”

“若非陛下力推唐学，哪来望廷坊？没有望廷坊，何谈望廷书院？没了书院，这些流民怎会拖家带口赶来安身？若没看见盼头，他们脸上又怎会笑得这般敞亮？”

马周顿了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归根结底，是陛下看得远、谋得深、动得早。臣这点本事，连陛下脚边一粒沙都比不上。”

啧，读书人的恭维，就是裹着蜜的刀，听着舒坦，还扎不到肉。

李韩心里熨帖，越发觉得马周靠谱——脑子灵、手脚快、指哪打哪，绝不多问一句废话。

望廷坊今日这副模样，马周功劳不小。眼下流民少说三万五，多则近五万，能把这么一大群人拢住、调匀、拧成一股绳往前奔，没点真本事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

“那座就是望廷书院？”

李渊忽然来了兴致，拄着拐杖朝远处青瓦白墙一指，“青雀，朕想去瞧瞧。”

“成啊！”

李韩笑着应下，转头看向马周。

马周立刻躬身：“臣为无上皇、陛下及三位殿下引路！”

话音未落，已快步走在最前头。

李渊推着二八杠自行车，不紧不慢跟在后头，眼角余光掠过两侧百姓——那些绽开的笑脸、甩开膀子的劲头、孩子追着纸鸢跑过的身影，全落在他眼里。他心头一热，暗暗点头：这皇位让得值！

念头一起，他猛地扭头，狠狠剜了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一眼——三个不争气的混账！从前为了龙椅掐得你死我活，再瞅瞅李韩：登基才多久？多少积年老病、百官挠头的难事，到了他手里，三两下就拆解得利利索索。

再看看这三个——

李渊脑中“唰”地闪过上回路过秦王府，半道上撞见他们把一头牛吊在槐树杈上，那牛还是自己从宫里牵出去的种牛！

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，他胡子一翘，劈头骂道：“不成器的东西！”

李建成：“……”

李二：“……”

李元吉：“……”

这是出来遛弯儿的？

纯粹是挨训来的！

三人憋屈得胸口发闷，哪还不懂父皇这话里的刺儿？不就是李韩坐稳了江山，他们仨反倒成了衬托的绿叶么。

想辩解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李韩确实硬气，不是吹出来的，是一锤一钉砸出来的实绩。

李元吉蔫头耷脑，凑近压低嗓门：“大哥、二哥，父皇又削咱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李建成和李二齐刷刷斜睨他一眼，眼皮直跳——这还用你说？谁耳朵聋了？专挑这时候戳人心窝子，欠捶是不是！

李元吉察觉到大哥、二哥投来的两道冷光，连忙摆手压低声音：“大哥、二哥，我方才那话不是埋怨，是着急啊！咱们仨总得在父皇跟前露个脸、亮个相吧？不然真要被人当三块甩不掉的陈年膏药，贴哪儿都揭不下来了！”

“您二位细品——父皇瞧陛下的眼神，跟看自家宝贝金疙瘩似的；再瞅瞅咱们仨，那目光淡得像隔夜茶，凉透了！”

李元吉语调发紧，喉结上下一滚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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