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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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望廷书院（第1页）

“老话讲‘不争馒头争口气’，咱不争那虚名，可总得替自个儿前程盘算盘算吧？您说说，父皇眼下看咱们那副神情，是盼着咱们出头，还是巴不得咱们一辈子守着秦王府扫地擦马鞍？”

这话一出，李建成、李二脊背猛地一绷。

对啊！

前程不能晾着不管！

如今他们顶着的官衔——马夫、洗马、嗑瓜子监——听着像耍猴的差事，朝堂上连根针落地都听不见回响，大事小情全由李韩一人拍板定案。这叫什么？这叫活人被钉在闲职的棺材板上，连翻身都硌得慌！

更憋屈的是，大唐从草莽里杀出血路，他们三个可都是扛过刀、断过粮、蹲过雪窝子的老兵！如今倒好，年纪轻轻，筋骨没松，本事没丢，却被一个刚换牙的八岁娃娃按在檐角底下吹风，连个正经印信都没摸过！

李建成脚步一顿，眉峰沉沉压下，嗓音低而沉：“元吉说得准。想挣脱这樊笼，唯一的指望就是父皇。他若真把咱们当摆设，这辈子怕是连宫门朝哪开都记不牢了。”

“日子还长着呢，万一哪天陛下心情欠佳，顺手拿咱们当出气筒，又该往哪儿躲？趁现在，赶紧合计个法子——怎么让父皇亲眼瞧见，咱们三人不是绣花枕头，是能挑大梁、镇边关的硬骨头！”

李二与李元吉霎时屏息凝神，脑中飞转。

“……我有个主意。”

半晌，李二忽然开口，声线沉稳：“父皇此番赴望廷坊，一是验孔颖达是否真肯弃旧学、投唐门；二是掂量掂量唐学到底有几分斤两。”

“论经义训诂，咱们未必占优；可若论安邦定策、排兵布阵，望廷坊里那些书生，怕是连咱们的马尾巴都追不上。”

他唇角微扬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一字一句砸在地上：“扬长避短，本就是破局之匙。待会进瞭望廷书院，寻个空当，把咱们最拿手的本事亮出来——让父皇看清，青雀固然伶俐，可咱们兄弟三人，不是泥捏的，是铁打的！”

李建成与李元吉瞳孔骤亮。

“妙！”

李元吉攥紧拳头，眼睛发亮：“二哥，我听你的！”

李建成重重颔首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二弟指哪，咱们打哪！今日只干一件事——让父皇记住，咱们不是废棋，是能定干坤的活子！”

李二挺直腰背，目光灼灼：“兄弟同心，其锋可摧！”

……

远处，李韩缀在马周身后，耳朵却支棱得比兔子还尖。听完身后那场密谋，嘴角差点咧到耳根——留你们在我身边，是怕你们被外头豺狼叼走，倒被当成流放苦役了？

还琢磨着“逃”？

逃？门缝都没有！

李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三个家伙，待会打算怎么在李渊眼皮底下抖威风？

念头刚起，他又猛拍自己脑门——糊涂！哪能真让他们露脸？万一父皇看得心热，当场拍板复职，岂不白忙一场？

不如……釜底抽薪？

他余光一扫，瞥见李渊正一手扶着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车把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油纸包。

李韩眯起眼，暗忖：要不，干脆照着后颈来一下狠的，扛起来就往两仪殿跑？一劳永逸。

或者——扎破车胎也成啊！

父皇心疼爱车，还不得立马掉头回宫修车？

“青雀，你傻乐啥呢？”

李渊的声音突然响起。李韩抬头，撞上祖父满眼探究，当即扬起小脸，举起小手晃了晃，一脸诚恳：“皇爷爷，我在想您多疼我呢。”

……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齐刷刷扭过头，面无表情盯着他。

疼你？

谁信谁倒霉。

这小子肚里几根肠子，他们闭着眼都能数清。他说东，十有八九是西；他说甜，碗里准是黄连水。信他一句，裤衩都能赔进去。

李渊望着李韩，嘴角抽了抽，眼里满是无奈——你方才那副表情，任谁看了都难信这是真话啊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没再揪着这事不放，只抬手挥了挥，那双布满岁月刻痕的手微微一扬，便推着二八钢架车，稳稳朝前迈步。

不多时，在马周引路下，众人来到望廷书院门前。五层高楼拔地而起，钢筋水泥浇筑得棱角分明，气势如山岳压境，彷佛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昂首而立，连阳光都被它高耸的檐角切得支离破碎，斜斜洒在青砖地上。

“鬼斧神工！”

李渊刚走近几步，倒抽一口冷气，仰头怔住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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