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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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一问一惊心（第2页）

李韩咂咂嘴：“趁这会儿，也摸摸底——京里这些大人，在长安住得舒坦不舒坦。”

“头一站，裴丞相家。”

“沈炼，带路。”

沈炼立刻躬身：“喏！”

——

裴寂府邸。

夜风微凉，裴寂独坐庭院，执壶自斟，仰头望着满天星斗，长叹一声。

一旁已能下地走动的裴律施，捧着本《三国志》，蔫头耷脑翻着页，时不时抬眼瞅瞅老爹，小声嘀咕：“爹，您又叹啥气呢？”

“叹这朝局——往后怎么走。”

四下无人，只有父子相对。裴寂眉心拧成疙瘩：“陛下年少，却事事亲断，这江山……怕要被他搅得乌烟瘴气。为父忝居宰相之位，怎能不忧？”

裴律施一听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裴寂顿时瞪圆了眼：“臭小子，你嘀咕什么？”

“儿子说错了吗？”裴律施摊开书卷，直截了当：“您睁眼看看——陛下登基以来，突厥消停了，各州闹过蝗、闹过痘，可哪一回不是雷厉风行拿出了章程？根治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
“依儿子看，太上皇在位时，遇事犹犹豫豫；跟陛下比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
“闭嘴！”裴寂眉峰紧锁，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，“无上皇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？”

“那孩儿不提无上皇——孩儿只说父亲。”

裴律施挺直腰背，语气平实却字字清晰：“爹您总为这操心、为那悬心，可真出了事，哪回不是陛下先伸手兜底？在儿子眼里，您守好自己的职分，把差事办妥帖，就是顶顶要紧的事。真有翻天的大麻烦，陛下自有章法，轮不到您替天子着急上火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是我亲生的？

裴寂嘴角一抽，目光钉在他脸上。话是没错，可亲儿子帮着外人说话，这算哪门子道理？这些弯弯绕，老夫难道不懂？偏被你当面掰扯出来，叫老夫这张脸往哪儿搁？

念头刚落，他板起面孔，冷声道：“《三国志》背到第几卷了？”

裴律施顿时垮下肩膀，苦着脸道：“爹啊，十页！能背下十页我都算祖上烧高香了——这书谁背得动？活脱脱是拿竹简砸人脑壳！”

“少找借口！你就是不肯下死功夫！”

裴寂气得胡子微颤：“连本《三国志》都啃不下来，你还想干点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裴律施抬眼盯着他，心里雪亮：装什么严父？分明是记仇！

谁说背不出《三国志》就废了？打从开天辟地到现在，天下读书人千千万，有几个能把全书倒背如流？就连陈寿本人复活，您让他当场默写一遍试试——他不抄起砚台砸您脑袋才怪！

正这时，院门外飘来一声清亮童音：“裴丞相，在家吗？”

咦？这声调……

裴寂身子一僵，霍然起身回头——只见李韩笑盈盈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。他急忙整衣躬身，长揖到底：“老臣叩见陛下，参见三位殿下。”

李韩颔首一笑，目光扫过仓促起身的裴律施，又落在他手里那册摊开的《三国志》上，略带诧异：“令郎也在读此书？”

裴寂叹口气：“老臣盼他将全书熟记于心。”

“……”

全本背下？

疯了吧？

李建成三人齐齐侧目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——您要训儿子，罚抄经、站墙根、抄《孝经》都行，偏挑这三十多万字的硬骨头？这不是折磨人是什么？李韩也怔了一瞬，随即神色复杂地望向裴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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