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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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稚童翻云豪绅折腰（第2页）

雷曲强扯出笑，手掌一摊：“刘县令，不如移步寒舍，细细详谈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刘沛语气平平，却斩钉截铁：“就在此处，把话说透。再问一句——罐子，是你自己开，还是本官来开？若再迟疑，本官这就伸手！”

他心底畅快得直冒泡，更对李韩佩服得五体投地：眼看山穷水尽，偏被这小郎君轻轻一拨，攻守立转！

雷曲喉头一紧，闭了闭眼，终于蹲身将陶罐搁在地上，一张、一张，缓缓拆开。

十四张纸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写着“一斗”。

他嘴角抽动，硬挤出笑，拱手时肩膀都在颤：“果然……果如小郎君所言。刘县令手气太绝，偏偏抽中那唯一一张‘一千斗’……我等即刻备齐一千斗粮，送往县衙！”

“刘县令，眼下可愿随我入府一叙？”

刘沛没答，只侧过脸，静静看向李韩。

这一回，他一个字也不打算多说——全凭小郎君定夺！

雷曲、傅摩、任鑫三人目光灼灼，牢牢锁在李韩身上。他们彻底明白了：今日真正撬动棋局的，根本不是刘沛。

是这个孩子。

“那就……给你这个面子。”

李韩轻笑一声，两手慢悠悠背到身后，步子迈得又大又稳，径直跨进雷府大门。

这派头，寻常人哪敢这么摆？

雷曲、傅摩、任鑫三人眼皮齐齐一跳，心口发紧——一个才八岁的孩子，站在他们几个老江湖面前，不怵、不怯、不低头，反倒像回自个儿家似的熟门熟路，光是这份气定神闲，就让他们脊背发凉：这娃儿，绝不是好相与的！

“刘县令请！各位贵客请上座！管家——快备上等酒菜来！”

雷曲再不敢托大，抢步上前引路，把众人迎进正堂落座，转头就催管家赶紧张罗。

“这青菜蔫了吧唧的，谁采的？差劲！”

“这酒什么味儿？一股子泔水气，呸！”

“这也配叫‘好酒好菜’？打发叫花子都嫌寒碜！”

话音未落，李韩已抄起筷子开吃，边嚼边嚷，末了“啪”地把筷子拍在桌上，小手往案上一砸，震得茶盏嗡嗡响。

“……”

雷曲、傅摩、任鑫僵在原地，筷子刚举到半空，嘴还半张着——刚坐定就开喷，你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！

三人脸色铁青，心头那点傲气被压得死死的。比起刘沛，这孩子给的压力更沉、更闷、更叫人喘不过气。

他压根不按常理出牌。

请你们进门叙话，本该客客气气、先礼后兵，哪有屁股还没坐热，先掀桌子骂厨子的道理？

傅摩终于绷不住，嗓门一提：“活到这把年纪，头回见小郎君这般狂的！”

李韩眨眨眼，笑嘻嘻道：“哦？那今天可算您走运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话听着轻飘飘的，噎得人牙根发痒。

傅摩咬着后槽牙，要不是瞧着他是跟刘沛一道来的，早伸手拎他后领子了。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坐在一旁，目光扫过三位豪绅涨红的脸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——自己挨训时憋屈得想撞墙，如今看别人被李韩怼得哑口无言，竟莫名有点舒坦。

雷曲深深吸了口气，目光在李韩和刘沛脸上来回一转，沉声道：“小郎君若嫌酒菜不合口，咱们即刻换过，犯不着动气。”

“刘县令此来，图的是下邦县百姓碗里有粮。这一千斗，我们三家认了。可县令想过没有——这点粮，够撑几天？实话讲，别说一千斗，就算凑足一万斗，真能扛到蝗灾过去？”

刘沛顿了顿，缓缓摇头。

雷曲说得没错。这一千斗，换算下来不过一万二千斤，摊到近三万百姓头上，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
李韩咂咂嘴，插话道：“一千斗不够，可一万斗未必不行。”

雷曲斜睨他一眼，冷笑：“小郎君莫说浑话。大唐一斗十二斤，一千斗一万二千斤；一万斗，十二万斤。按三万人、每人每天一斤算，十二万斤，顶多撑四天。”

“账不是这么翻的。”

李韩摇摇头，声音清亮：“十二万斤，加上县衙库里存的赈粮，匀一匀，十天总能撑住。长安到下邦，快马两天，步行再慢，五天也到了——来回正好十天。”

“再省着点，一人一天半斤，勉强填饱肚子，二十天也未必难。”

雷曲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四天也好，二十天也罢，蝗灾哪会等你喘匀气？”

李韩抬眼直视他，小脸绷得认真：“那就得看怎么使这二十天了。若有三位肯出的一万斗粮……”

“小郎君且慢！”

雷曲猛地坐直，声音都劈了叉，“在下何时应过一万斗？只说了一千斗！可别信口开河！”

李韩不动声色，接着道：“好，就按一千斗说——你们把粮交给县衙，县衙再把这一千斗原封不动卖还给你们，你们买不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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