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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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稚童算账粮价定鼎（第1页）

雷曲瞳孔骤缩：“小郎君，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李韩轻笑一声，嗓音清亮又带着点稚气：“眼下下邦县粮价是一斗一百二十文。你们若真买了那一千斗，县衙立马进账十二万文。长安城里现在什么行情？顶多十五文一斗！这十二万文，转头就能换回八千斗粮！”

“要是县衙再把这八千斗粮卖给你们——你们买不买？”

他眼梢微扬，望着雷曲三人骤然发白的脸，笑意未减：“假使你们照单全收，按咱们下邦县的价钱算，县衙又能入账九十六万文。拿这笔钱再去长安采买，十五文一斗，妥妥六万四千斗！”

“这批粮再推出来卖——你们还敢接吗？”

李韩目光扫过三人额角渗出的冷汗，语调平缓：“若你们真敢要，县衙就凭这七百六十八万文，在长安能兑得五十一万二千斗粮。运回来那天，你们收，还是不收？还敢不敢收？”

话音落地，三人心口如遭重锤猛击。

敢收吗？！

绝不敢！

只要应下第一车，县衙便能循环往复：收钱、赴京、购粮、返售。不出几轮，县仓囤粮必超豪绅私仓；而他们手里的铜钱，却会像雪化似的，越流越薄！

纯属蚀本生意！

“小郎君这话可站不住脚！”一旁身形微胖的任鑫脱口而出，“几十万文不是小数目！就算急着去长安买粮，两天也打个来回？少说五日，往返加起来整整十天！”

李韩伸出一根圆润的小指，轻轻晃了晃，声音软糯却笃定：“错啦——这一条，你算漏了。”

“下邦县采粮，是县衙出面，走的是官道、持的是官凭。到了长安，去哪儿买？自然是朝廷开的皇家粮市。那里认印不认钱，只看公文和担保。县衙押着官文去，银子后付都行；朝廷信得过，粮市更不怕赊欠。”

“所以啊，快马加鞭，一天赶到长安；四天调运装车运回下邦——总共五天足矣。”

“只要县仓余粮撑得住百姓五日之需，五天之内，新粮已到。这场饥荒，自然解了。”

他环视一圈，嘴角一翘：“诸位觉得，这话硬不硬气？”

刘沛听得热血直冲头顶，恨不得扑上去搂住他亲两口！何止硬气？简直天衣无缝！

照这法子办，下邦县粮价迟早压下来！

自己若真推行开来，年底考绩，优等二字板上钉钉！

一旁的李有容早已怔住。

蝗灾初起时，她曾在父亲书房外听见过几位老家主密谈。那会儿五姓七望的掌舵人聚在一处，聊起小皇帝设皇家粮市、压粮价的招数，无不点头叹服——未雨绸缪至此，心机手腕，实非寻常少年可及。

可话说回来，七位老人都不看好长安之外的情形。

纵然李韩下令调粮赈灾，层层经手，哪一关不刮油水？粮到百姓碗里，怕是只剩渣沫。

更别提各州各县的豪绅，早磨刀霍霍，就等这场灾，囤积居奇，哄抬市价，狠捞一笔。

李有容当时也这么想：长安天子脚下，小皇帝自能镇住；可出了京城，山高皇帝远，他真管得了？

此刻听完这番话，她心头豁然一亮——原来小皇帝早就看穿了这层。

所以才应下裴寂的巡行奏议，不是游山玩水，而是亲自下来看！

看了，也答了。

答案就在这五日周转之间：长安稳，则天下安；皇家粮市不断供，粮价不松动，地方上的盘算，终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
妙啊！

李有容美眸微亮，满是惊异，怔怔望着李韩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小皇弟脑壳里装的到底是啥？怎么偏就比旁人多长了三副心眼儿！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也陡然醒过神来，心头一震，像被雷劈了似的。

原来又看走眼了！

大伙儿还在地窖里摸黑找门，以为他蹲在阁楼上琢磨，哪晓得人家早骑着云梯上了三十层楼顶，低头往下扫一眼，全看清了——怪不得平日看他总皱着眉，嫌他们三人转不过弯，根子就在这儿啊！

而此刻最坐不住的，是那三位本地豪绅。

雷曲、傅摩、任鑫互相睃了一眼，彼此眼里都浮起一层冷汗。

这孩子……绝非寻常稚子！

原以为下邦县铁桶一只，县丞、县尉和他们三家联手捂得严严实实，可李韩几句话出口，那铁桶“哐当”一声，竟被踹出个豁口！

若真依他所言行事，不出半月，粮价准得往下掉！

雷曲眼前甚至浮出画面：刘沛压根不用卖粮，只消跑趟长安，把这法子递到户部案头，朝廷立时拍板支持；接着暗中调粮入县，专挑豪绅囤货最满的时候放量——粮一涌进来，钱就哗哗往外流，全淌进官仓去了！

等他们回过味儿，发现库里不缺粮了，再想甩货？那就不是跌，是跳崖！

卖都难卖出去，本钱？怕是连渣都不剩！

更糟的，是账面崩塌，亏空见底，连喘气的余地都没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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