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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脸色骤白,惊愕抬头,雷曲声音直打哆嗦:“施县丞……此话当真?”
“当不当真,你们听不出来?”
他眸光阴沉,盯得人脊背发凉,继续道:
“你们只需记住一点:在这下邦县,外来的官,管不了你们的命;能替你们拿主意的,只有我们。若敢吃里扒外,勾结外人对付自己人——后果,你们自己掂量!”
雷曲、傅摩、任鑫霎时面如纸色,再不敢怠慢,扑通躬身到底,连声道:
“施县丞息怒!我等绝不敢行那背主之事!”
“好,本官暂且再信你们一回。”施闲嘴角一扯,似笑非笑,“接下来,该怎么做,你们可明白?”
三人汗珠滚落,齐声答:“明白!明白!”
施闲冷冷扫过他们一眼,袍袖一甩,转身大步而去。
何超落在后头,眼神如刀,狠狠剜了三人一圈,冷声道:
“念在施县丞面上,这次记下,不与你们计较。再有下回——不死也得扒层皮!”
话毕,他袍角一扬,快步追上施闲。
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于院门之外,雷曲、傅摩、任鑫这才缓缓直起腰,彼此对望,皆苦笑摇头,额上冷汗未干,湿了一片。
他们心知肚明——施闲与何超今日来者不善,是真动了杀心。方才只要应错一句,怕是连尸首都难囫囵收走。
“唉……”任鑫长叹一声,“看来,那孩子终究斗不过他们。”
傅摩两手一摊,满面无奈:“甭管是孩子,还是刘县令,终究是外乡人。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啊!早知如此,当初就不该信那孩子的话——得罪刘县令,顶多脸面难堪;可惹毛了施县丞、何县尉,那是要掉脑袋的!雷兄,眼下如何是好?”
任鑫的目光也落向雷曲。
雷曲眉头拧成疙瘩,咬牙道:“立刻止跌,把粮价稳回去!刘县令那边……得罪便得罪了。傅老弟说得对,面子事小,性命事大!更何况——你们没听见方才的话?刘县令,恐怕很快就要步前任后尘了。”
傅摩、任鑫心头一凛,傅摩脱口而出:“那孩子呢?”
“先顾住自己脖子,还顾得上别人?”
雷曲长叹一口气,缓缓道:“怪只怪他自作聪明,偏往这潭浑水里蹚——下邦县是随便谁都能搅和的地方?你们手头的差事抓紧办妥,别让施县丞和何县尉等得心焦。”
“是!”傅摩、任鑫齐声应下。
人一走,大堂里只剩他一人。他枯坐案后,眉间堆满倦意,嘴角牵出一丝苦笑——这就是下邦县啊。自己不过是个土生土长的乡绅,哪斗得过穿官袍的?小郎君……对不住了。
县衙内堂。
施闲、何超刚踏进门不到一炷香工夫,便有差役快步来报:下邦县粮价,已重回一百二十文一斗。
“倒还晓得收手。”
何超咧开嘴,唾了一口:“这三个蠢货,白花花的银子不搂,偏去砸人家饭碗——真当自己骨头硬?”
“暂且由他们喘口气。”
施闲面色铁青,声音压得极低: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刘县令。才来一天,粮价就跌一回;再让他待下去,咱们这口饭,早晚被他扒拉干净。还有那个孩子。”
“雷曲他们转述的话,你亲耳听了——若非那孩子开口,刘沛怎会逼得三家豪绅低头降价?”
他抬眼盯住何超,一字一顿:“刘沛,还有那孩子,留不得。”
何超重重一点头:“接风宴上翻脸那一刻,我就起了这念头。刘沛且不说,单说那小子——我瞅他一眼,心里就冒火!你说怎么干,我照办!”
施闲颔首,嗓音沉如寒铁:“今夜子时,你带二十个信得过的衙役,摸黑闯进刘沛与那孩子歇脚的宅子——先剁了,再点火,烧得一根梁都不剩。”
何超没半分犹豫:“成!我这就去点人!”
目送他大步出门,施闲深深吸了口气,指尖掐进掌心,心底默念:刘县令,小郎君……到了阴曹地府,莫怨本官心狠——要怨,就怨你们偏撞上这档子发财的买卖!
———
县衙西角,一间收拾利落的厢房里,李韩几人俱在。
李韩歪在软榻上,腿翘得老高,眼皮半阖,似睡非睡。刘沛却像踩着炭火,在屋里来回兜圈,眉头拧成死结,兜了半晌,猛地一跺脚: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粮价复涨的消息传回,他立马奔去市集亲耳听了听——果然听见几个老农蹲在米铺门口骂:“上午跌了五文,下午又涨回来,这不是耍猴么?”
他回来越想越堵,拍案而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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