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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县丞,一个县尉,为捞钱连脸都不要了!竟敢登门威逼豪绅,逼得人家反手抬价!百姓骂声满街响,他们耳朵聋了?”
“这种官,锁进大牢都不冤!”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坐在胡凳上,脸色一个比一个沉。
谁也没料到,这弹丸小县的衙门里,竟盘着两条活生生的吸血虫——啃百姓骨、嚼百姓肉,还啃得理直气壮。搁在长安,早被拖出朱雀门斩了。
李建成侧过脸,瞥见李韩正哼着什么调子,凑近一听,断断续续飘来:
“画画的北北,画画的北北,奔驰的小野马和带刺的玫瑰……”
……
你倒是真能躺平啊。
李建成盯着他,满眼无语——火烧眉毛了,你还有心思哼小曲?调子虽怪,可那轻快劲儿,明摆着是半点不慌。
刘沛也终于注意到软榻上的李韩,一脸云淡风轻,跟这事压根儿无关似的。他垮着肩凑过去,苦着脸道:“我的小爷,您倒好,粮价又涨回去了,您还有心思哼歌?”
“涨回去又如何?急什么?”
李韩停了哼唱,慢悠悠坐直身子,小手啪啪拍着案几,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:
“熬过今夜,就全清静了。”
刘沛眼睛倏地一亮:“小郎君已有良策?”
李韩眨眨眼,一脸茫然:“良策?我何时说过有良策?我是说——过了今夜,您脑袋落地,自然再不用操心粮价涨跌。这,难道不算万事大吉?”
刘沛:“……”
事情办妥了?
——你这是把人办没了啊!
他直愣愣盯着李韩,越琢磨越不对劲,脸色骤然发白:“小郎君的意思是……在下也要落得前几任县令那般下场?他们竟敢如此!”
李韩两手一摊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这还用问?”
“粮价刚跌,他们转头就奔那三位豪绅家里去了;没过半日,粮价又蹦回一百二十文一斗。说明什么?说明那三人被逼着改口——不改,怕是要掉脑袋!”
“老话讲,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你能压住一回,就能压住第二回、第三回。县丞和县尉手里攥着多少存粮?粮价一塌,他们血本无归。你还想安安稳稳当你的县令?怕是连棺材板都盖不严实!”
刘沛默然良久,忽然抬眼:“可出主意的……是小郎君您啊。”
李二:“……”
李元吉:“……”
李有容:“……”
徐惠:“……”
李建成差点笑出眼泪——这刘沛真绝了!头一遭见敢当面把这话甩给李韩的,这不是专挑心口上扎刀子么!
李韩一怔,眼神古怪:“你这话,什么意思?”
刘沛正色道:“他们容不下在下,难道就能容得下小郎君?您细想想:明眼人都看得清,压得住粮价的,从来不是在下,而是小郎君您。照理说,最该‘请’走的,恰恰是您才对。您若不在了,这粮价,还能再往下压半文?在下脑子笨,翻来覆去,也只配给您递个笔、磨个墨罢了!”
“……”
李韩眼睛一亮,咂了咂嘴,奶声奶气道:“有道理!大伙儿快收拾东西——趁天还没黑透,咱们立马动身,直奔渭南,先离开下邦县再说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起身拍掌,抬脚就往门外走。
刘沛脸都变了,一个箭步拦在门边,赔着笑脸:“小郎君莫恼,在下就是随口一说,您千万别当真!您这一走,在下真就在下邦县活不过明日了!”
李韩脚步一顿,眸光沉沉扫过去:“那你,想怎样?”
“小郎君必有妙策,对吧?”刘沛眼巴巴望着他,“您这份本事,在下打心眼里服气。县尉、县丞加一块,怕也不够您抬抬手。求小郎君帮在下一把,渡过这道坎!”
李韩双臂环抱胸前,声音软糯却带着分寸:“那——我图个啥?”
刘沛苦着脸:“还得要好处?”
“废话!”李韩眼皮一掀,“想让牛拉犁,还不喂草?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?留在下邦县,就得跟你一块担风险;拔腿走人,眨眼就风平浪静。我在这儿没亲没故,换作是你,选哪个?”
刘沛垂首不语,许久,缓缓抬头,眉宇间全是决然:“小郎君说得对。留下,确是拿命赌;走,半点风险也无。在下虽是此地父母官,可确确实实孤身一人,只要像小郎君这般抽身而去,自然平安无事。”
“可——在下不能走。”
他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清晰:“在下是朝廷钦点的下邦县令,是圣上信得过,才将这方水土托付于我,为的是涤荡阴霾,还百姓一个清朗干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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