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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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少年天子定干坤（第2页）

刘沛狠狠掐了把大腿，懊得牙根发酸。普天之下，八岁孩童里头，除了眼前这位，还有谁能不动声色，就把一县的死结轻轻一解？

更别说那三位马夫了！

哪怕不是长安人，也听过天子身边那三个牵马的——原太子李建成、秦王李世民、齐王李元吉！

这么显眼的事，自己早该咂摸出味儿来才对！

此刻，何超面如白纸，连手里的镔铁刀滑落都浑然不觉，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，软塌塌瘫坐在地，两眼直勾勾盯着台阶上那个立在门槛后的八岁孩子，嘴唇哆嗦着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不止是他，二十名衙役全扔了刀，扑通扑通跪倒一片，额头贴地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

“陛下饶命！”

“真不是小的们要来的！是何县尉逼着我们来的，不敢不来啊！”

“陛下开恩！小的愿把何县尉这些年干的坏事，一桩桩、一件件全抖出来！”

李韩笑眯眯抬手，示意刘沛免礼。转头望向那群人，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：“沈炼，带他们下去。好好问清楚——下邦县前三任县令，究竟是怎么死的。”

“喏！”

沈炼抱拳应下，手臂一扬，五十名宫中侍卫应声而出，铁钳般架起人，尽数押走。

李韩迈步上前，停在何超跟前，低头打量他那张灰败的脸，啧啧两声：“地上凉不凉？要不要起来回话？”

何超浑身一激灵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：“陛下饶命！臣……臣实不知是陛下亲临……”

李韩小手背在身后，歪着脑袋瞧他：“照你这话的意思——若我不是皇帝，方才你拔刀时，就真敢朝一个孩子砍下去？”

“臣万万不敢！”

“嘴上说不敢，刀可没抖一下。”

李韩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，神情认真得吓人：“临走前，还有什么话，趁早交代。”

何超脸色骤变，本能想撑起身，可那只搭在肩上的小手，沉得像压了整座终南山。他动不了，一丝一毫都挣不开——这真是八岁孩子的手？

他甚至猛地想到：若此刻豁出去扑上去拼命，怕是连三口气都喘不完，就得横尸当场！

绝望如冰水灌顶。“陛下……臣……”

“罢了，说不说都一样，我不想听。”

李韩摆摆手：“沈炼，拖出去，斩首示众。”

“喏！”

沈炼颔首，抬眼一瞥，屋檐上即刻跃下两人，面无表情架起何超双臂，拖拽而出。

“陛下饶命啊——！”

“臣知罪！真知罪了！”

声音渐行渐远，忽地“咻”一声裂空锐响，再无声息。

死得好！

刘沛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恨不能亲手挥刀。他快步上前，深深一揖，声音洪亮：“陛下圣明！何超狼子野心、祸害乡里，今日伏法，乃下邦百姓之幸！臣代全县父老，叩谢陛下！”

“行了，咱俩还装什么？”

李韩翻了个白眼：“本以为你是个王者，结果一看——青铜都算抬举你。刘沛，你真让我失望。”

驿站初见时，看他一身便装、行事谨慎，还以为是个有城府的；谁知一进下邦县，就被县丞、县尉捏住七寸，连气都喘不匀。若非自己跟着来，这人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

刘沛讪讪一笑。虽听不懂“王者”“青铜”是哪路说法，但揣摩着，大约是云泥之别、天壤之隔的意思。他垂下眼，语气蔫蔫的：“臣也不想让陛下失望啊……可您也亲眼瞧见了——这下邦县，县丞和县尉联手捂得密不透风，臣的政令出不了县衙大门，别的更甭提。今儿还能站在这跟您说话，全靠陛下带来的天兵天将！”

刘沛急忙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豇豆，快步走到李韩跟前，垂手躬身，语气恭谨：“陛下，这是召天兵天将用的豆子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李韩望着他，一时怔住，随即忍俊不禁——这小子倒真会活学活用。他摆了摆小手，声音清亮稚嫩：“东西你收好，往后想请，尽管请。兴许哪天，真有天兵踏云而来。”

刘沛咧嘴一笑，响亮应道：“喏！”

请不请得动天兵天将，他压根儿不在意。可这一把豇豆，可是从陛下眼皮底下亲手接过来的！往后闲话家常、酒后吹牛，光是这话头，就够人咂摸半宿。

李韩指尖轻抚下颌，目光一转：“沈炼，施闲人在哪儿？”

沈炼拱手，垂首答：“正闭门在家，臣已遣人暗中盯紧，寸步未离。”

李韩微微颔首：“刘县令，劳你走一趟，请他即刻来见。”

刘沛先是一愣，旋即心头一热，豁然明白——这不是“请”，是“提”。他挺直腰背，朗声应道：“喏！臣这就去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如离弦之箭，疾步冲出县衙大门。

他刚走不久，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便并肩跨过门槛，大步而入。一眼瞧见李韩安然无恙，三人齐齐松了口气。

可才舒半口气，李建成忽地一顿，自己都觉荒唐——方才竟在担心李韩会不会受伤？

荒谬。

天下人皆可伤，唯独李韩不会。

旁人不知底细，他却清楚得很：那孩子虽才八岁，筋骨却似铁铸，力能扛鼎。别说一个何超，便是二十个衙役一拥而上，怕也连他衣角都碰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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