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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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稚帝公堂审鸿胪（第2页）

他越想越觉蹊跷。倭使远道而来，京中官员素来避嫌，怎会公然同席？若无图谋，断无此理。可倭国能拿得出什么利？

——等等。

他忽地一顿，眸光微闪：倒还真有一样东西，能让严茂甘愿低头……

“喏！”

唐俭应得干脆，转身便大步出了门。

平康坊，一家寻常医馆内。

严茂与倭国使臣自二楼坠下后，当场昏厥。鼎盛楼掌柜慌忙命人抬来此处，安置妥当，才匆匆引李韩等人赴京兆府。

此时严茂悠悠醒转，耳畔忽闻一阵急促足音由远及近。他侧过头，只见一身绯红官袍的唐俭踏入门内，面色沉如深水。他喉头干涩，哑声唤道：“唐府尹！请为下官做主啊！”

“下官奉旨接待倭使，邀其至鼎盛楼用膳，谁知半途闯进个孩童，竟将下官与倭使从二楼生生掀下！”

“倭使可还安好？”

唐俭偏头扫了一眼榻上尚未苏醒、却仍有气息起伏的倭国使臣，低声道：“性命无虞。”

严茂长舒一口气，随即声音发颤：“府尹大人，此事必须有个交代！那孩童，可曾拿下？”

“已在京兆府候着。”

唐俭盯着他，语声陡然一沉：“严寺丞，本官奉命而来，只问一句——你与倭使暗中勾连，究竟所图为何？”

严茂瞳孔骤缩，惊愕抬头，连身上的剧痛都忘了：“府尹此话何意？‘奉命’……奉谁的命？”

唐俭手掌一挥：“奉谁之命，你不必多问。只需如实作答。”

严茂默然两息，开口时语气已硬：“下官身为鸿胪寺属吏，接待外使本是职分所在，何来勾连一说？”

唐俭目光如钉：“那酒中之药，又作何解？”

“……”

严茂心头猛震，眼底霎时掠过一丝慌乱：“下官……听不懂府尹在说什么。”

“是真不知，还是装糊涂？”唐俭声音冷了三分，“常言道：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你亲手做的事，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
“下官……确不知府尹所指何事。”

“嘴还硬？”唐俭拂袖，“那就随本官走一趟京兆府——到了地方，自然明白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两名衙役抬着一副空担架入内，往地上一搁，旋即上前托起严茂，稳稳置入担架之中。脚步铿锵，直奔京兆府而去。

严茂脸色惨白，瘫在担架上，牙关紧咬，冷汗浸透后背，眼皮死死闭着，脑子里却像滚油煎锅——问题究竟出在哪？

这案子本该一清二楚：他从二楼被人推下来，人证物证都指向施害者，自己半点干系没有。唐俭若照章办事，何至于这般冷脸相向？

可人家进门第一句，竟是问他为何与倭国使臣勾结！

莫非……事泄了？

绝不可能！这事天知地知、倭使知、他知，再无第四双耳朵听过！

京兆府大门转瞬即至。

担架抬进公堂那刻，严茂睁眼一扫——鼎盛楼里那个啃瓜子的八岁娃娃，竟端坐在唐俭的案几后，翘着腿，吐壳儿吐得干脆利落。心口猛地一沉，血都凉了半截。

“臣鸿胪寺寺丞严茂，叩见陛下！”

“叩见三位殿下。”

目光扫过李韩，又掠过垂手立在一旁的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，严茂面如金纸，手撑地颤巍巍拱了拱，嗓音发抖：“臣……罪该万死！”

李韩歪着头，瓜子壳儿随手一弹：“认出朕是谁了？”

严茂苦笑点头，肠子拧成麻花——早该想到啊！长安城里敢在公堂上嗑瓜子、还坐主位的八岁孩子，除了龙椅上的这位，还能有谁？

若当时醒过神，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！

他喉结上下滚动，想问又不敢问，眼神直往李韩身上飘：陛下怎会出现在鼎盛楼？不是说不许踏足酒肆？就算破例，也该去醉仙楼才对！

明月姑娘抱着您不香吗？

偏挑鼎盛楼！还专挑倭使在此的时辰！

当初选鼎盛楼，就是怕撞上风头正劲的醉仙楼惹人注目。谁料隔了三条街，竟被李韩堵个正着！

李韩咔嚓咬开一颗瓜子，眨巴着眼望向严茂：“唐府尹，他招了没？”

唐俭抱拳：“回陛下，臣奉命讯问，严寺丞矢口否认。”

“抗旨不遵，欺君罔上——两条罪名，给他记上。”

“扑通！”

刚撑起半截身子的严茂，当场软在地上，嘶声喊道：“陛下！臣冤枉！唐府尹只说‘奉命’二字，臣追问奉谁之命，他一字不吐！臣怎知是圣谕？若早知，拼死也不敢瞒啊！”

李韩斜睨着他：“那你说说，你跟倭使之间，到底什么勾当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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