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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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两仪殿中斗术士（第1页）

陈叔达与萧瑀也默默点头。只是谁也没留意，封德彝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弧度，那笑意浮在唇边，浅却锐利，像一枚没入水中的针。

当天午后，李韩躺下小憩，再睁眼时，窗外已墨得透不出一丝光。

刚过子时，万籁俱寂，他揉着眼坐起身，小手往怀里一探，稳稳掏出那只万物锦囊。

自打得了它，他便养成了个怪习惯：每逢新一日将临，必醒无疑。若不亲眼瞧见锦囊里落出什么，心口就像悬着块石头，翻来覆去，怎么也落不实。

“但愿是个实在玩意儿。”

他嘀咕着，生怕又撞上昨日那糟心场面——核桃配弹珠，硬是把人噎得说不出话。

他攥着锦囊的小手肉乎乎的，倒提着往榻面上轻轻一抖。

“啪嗒、啪嗒”两声轻响，两盒东西滚了出来。

“咦？竟是这个？”

李韩一怔，低头盯着掌心，眼神忽地变得古怪起来。

一盒印着蓝白字的阿莫西林，另一盒金红烫漆的脑白金，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里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堂屋电视机里听过的吆喝声，忍不住摇头：“我这副模样，像拎着礼盒上门送节礼的？”

又是没捞着半个荷包蛋的日子。

他叹口气，弯腰把东西塞进榻底最暗的角落，拉过薄毯盖住脑袋，重新闭眼。

——

次日天光大亮，日头都爬上屋脊了，李韩才懒洋洋掀开眼皮。洗漱罢，慢吞吞用完午膳，又歪进主屋软塌，眯眼打算再眯一会儿。

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三人站在门边，齐刷刷皱眉——这小脸睡得泛粉，眼下还带点青影，可这也太能睡了吧？昨儿下午就栽倒，今儿日头高照才起，饭刚扒拉完又要合眼……真当自己是只猫？

好在今日休朝，不然按往常规矩，文武百官怕是要在太极殿外嘀咕：小皇孙这觉，是打算睡到霜降？

两仪殿内，正为李渊炼丹的两位鹤发老道，听见殿外传来的清亮童音，双双一愣。小皇孙说话向来不讲章法，可这回张嘴就是一句“嘴下留德”，倒叫人头皮一紧——跟至高无上的皇帝说“留德”，这不是明摆着指他缺德？

话音未落，李渊已“啪”一声将奏本拍在案上，沉着脸大步跨出殿门。只见李韩穿着淡金袍子，仰着小脸，笑得毫无阴翳。

李渊绷着脸：“臭小子！谁教你说‘嘴下留德’的？！”

李韩放慢脚步蹭过去，仰起头，眼睛眨巴两下：“孙儿怕皇爷爷真把那丹药吞下去呀。”

李渊哭笑不得，抬手揉了揉他头顶，转身朝殿内扬声道：“这二位，可是朕亲自从民间请来的方外高人，炼的丹，是货真价实的仙丹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两位老道快步出殿，长袖一拂，深深作揖：

“贫道沈烜。”

“贫道陈昭。”

“叩见皇孙殿下！”

李韩晃了晃小手，笑嘻嘻道：“这儿不用拘着，刚才听皇爷爷说，你们炼的是仙丹？真有这事？”

沈烜直起身，神色平静：“殿下所言不虚。此丹之方，乃贫道夜梦中蒙仙人亲授，专为无上皇帝陛下所制。陛下服后神清气爽、步履生风，足见其效，非仙家灵药，岂能至此？”

李韩歪着头，认真问：“那指点您的仙人，叫什么名字？老家在哪儿？”

沈烜面色如常，声音缓而笃定：“殿下，仙名不可轻呼，仙籍不可妄测。仙者无形无相，居于九霄云外，岂是凡俗乡贯所能框定？”

李韩咧嘴一笑：“那准没错啦！昨儿夜里，天宫上头一位仙长托梦给我，说有两个江湖术士——一个叫沈烜，一个叫陈昭——正藉着他老人家的名号招摇撞骗，白吃白喝还哄抬身价，特命我替他收拾你们俩！”

“我进门时还在琢磨呢：这宫里啥时候冒出俩术士了？”

“嘿，真没料到，人还真在这儿站着呢！”

“这么看，昨夜梦里那位仙长，八成就是早先赐你们丹方的那位了。”

他板起小脸，字字清晰：“仙长还特意叮嘱我，说你们炼的药，用的全是凡间粗料，非但治不了病，反倒伤身折寿。若再不停手，就别客气了——直接拿刀砍了干净！”

“……”

仙长？扯淡！哪来的仙长！

沈烜和陈昭脸色铁青。这丹方是他们自个儿熬灯油、翻古籍、试了上百回才定下的，确有安神提气之效，才敢打着“仙授”旗号入宫谋前程：活时封赏不断，死也追赠荣光。万没想到，李韩竟也搬出个“仙长”，还专挑这节骨眼上砸场子！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站在一旁，眼神齐刷刷往李韩脸上钉。

这小子又开始胡诌了！

别的事尚可半信半疑，可一提丹药、一扯仙人，打死他们也不信。

毕竟头天夜里，李韩压根不知父皇暗中召了术士，更不晓李渊已在服丹。全因李元吉午间随口一句闲话，才把正要躺下打盹的李韩勾来了。

这孩子……是真不想让父皇再吞这些丸子了？

李建成眯起眼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韩。

可殿内另有一人，指尖忽地一颤，额角沁出细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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