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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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（第3页）

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女墙边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的脸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“我大唐开国至今，整整九年！”

“这九年，朝廷可曾强征一文苛税？可曾强占一寸民田？”

“可曾让百姓饿着肚子交租，顶着烈日服徭？”

“万方有罪，是万方自己的事，与无上皇何干？与我何干？！”

话音落下，城下骤然一滞。百官愕然抬首，百姓齐齐怔住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万方有罪，是万方的事？

这话……还能这么讲？

不识字的老农听了也直挠头——这理儿，咋听着不对劲，又偏偏没法当场驳倒？

李建成扶额苦笑，心下叹气：就知道这小子一张嘴，准能把人绕晕。果然，一开口就不是正路子！

“噗嗤——”

一旁李有容掩唇轻笑，眼波弯弯，满是纵容与惊艳。

绝了！

能把这句老话掰出新筋骨来的，普天之下，独此一人！

李二站在人群后方，未发一言，心底却翻腾不止。李韩这话虽似搅局，可里头藏着的实情却不容抹杀：隋末烂摊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朝廷不与民争利，不夺民时，不加民负，行的是实实在在的养民之政。这般清平世道，上苍偏降凶兆，道理何在？

此时李韩忽而俯身，双臂撑在垛口，声音如金石相击：

“你们可知，我为何偏选含光门射日？”

“只因无上皇禅位之后，这含光门，便是我以朝廷之名颁令四方之地！”

“百姓吃不起盐？朝廷开皇家盐市——白盐更细、价更公道；蝗虫啃光庄稼？朝廷设皇家粮市——百文一斗的粮，硬是压到十几文！灾年粮价不涨反跌，单这一条，朝廷可对得起长安父老？对得起天下万民？！”

“如今上苍降下三日并出，可还合适？”

“大疫初起，人心惶惶，眼看就要尸横道旁、家家戴孝，朝廷怎么做？牛痘之法，诏书当日飞驰八百里，传遍州县！救了多少命？保了多少户？多少孩子没变成孤儿，多少老人没冻死在破庙里？”

“上苍选这时候降异象，可还合时？”

“蝗灾流民涌进长安，无家可归者数以万计，朝廷一声令下，赈济安置，更建望廷坊专收灾民——多少人免于露宿街头、枕土而眠？”

他越说越急，嗓音劈了叉，却愈发响亮：“自接禅让至今，不足六十日！六十日里，这些事，件件落地，桩桩见效！”

“上苍还要降不祥，到底为何？”

“无上皇没错，我没错，朝廷没错，百姓更没错——那错，究竟在哪儿？”

“莫非……是上苍错了？”

话锋一顿，他倏然直起身，小脸绷紧，声如裂帛：

“依我看，正是上苍错了！朕为天子，何谓天子？天之子也！”

“我既为天之子，天即为君之父！”

“父有过，子当谏！”

李韩双手擎起长弓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仰头凝望苍穹，声音清越而沉定，字字如凿：

“上天若有知，当明我心——这三日同悬之兆，并非天意所向，实为错降！既错，便该收回！”

“今日本王代天立言，以天子之身，正天父之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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