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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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（第2页）

“臣，遵旨！”

沈炼低应一声，转身疾步而去。

众人望着他背影，彼此交换眼神——这回，陛下是动真格的了。

此时长安城里，百姓正为三日同悬惊惶失措，茶肆酒楼全在议论天变。忽有消息如野火燎原：

“天子亲赴含光门，要射下天上多出来的两个太阳！”

“陛下真要射日？”

“后羿射日，祖辈讲了几百年，谁当过真？那可是神话！”

“荒唐！太阳离地几万里，拿什么射？”

街巷间议论纷纷，没人信。

消息传到朝堂，百官亦是一脸愕然，将信将疑。

宫中，裴寂刚踏进宫门，耳中便撞进这句话，脚步当场钉住，神色僵住半晌。

效法后羿？

纵使《山海经》《淮南子》里写得活灵活现，可谁真把它当过实事？女娲补天、精卫衔石，不都是哄孩子听的故事么？

他快步走向封德彝、萧瑀、陈叔达三人处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陛下人在何处？”

萧瑀肃容答：“已携弓赴含光门。”

“走！同去观瞻！”

裴寂一甩袍袖，抬脚便往含光门方向去。身后文武百官默然相随，衣袍翻飞，脚步齐整。

含光门下，曾设皇家盐市、粮市，商旅辐辏之地。此刻城墙根下早已人山人海，踮脚仰脖，目光齐刷刷钉在城楼之上。

城墙上，李韩立于正中，左右是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兄弟三人，身侧还有李有容。底下黑压压全是人头，朝官与百姓混杂一处，连朱雀大街都快挤不下了。

李韩扫了一眼，啧了一声：“人倒是来得齐。”

——你要真敢射日，全城谁敢不来？

李建成也被这阵仗震得一怔。今日长安，几乎倾城而出。他盯着李韩小小身影，心头发紧，低声问：“陛下……您真能射落太阳？”

李韩没回头，只仰起小脸，望向天空。

幻日已悬空半个时辰。按常理，这类光学现象撑不过一个半钟头。

时间，差不多了。

李韩立在含光门城楼之上，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仰头而望的百姓，小身板挺得笔直，清亮的童音穿透晨风，字字清晰：

“今日，天现异象，三日同悬！”

“宫中颁下诏书，无上皇亲口道：‘万方有罪，罪在朕躬。’”

“这话，诸位想必都听到了。”

“可我要说——三日并出，不该算在无上皇头上，更不该扣在我身上！”

城下静得落针可闻。文武百官垂手肃立，长安百姓屏息凝神。

那道罪己诏，早从宫门传遍街巷。通篇皆是李渊替李韩担责，把天象之变全揽向自己：“万方有罪罪在朕躬，三日并出全因朕过。”

可谁心里没杆秤？三日同天，明明是小皇帝登基之后才有的事。真要“罪在朕躬”，也该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开口，哪轮得到已退居太上之位的无上皇代为认过？

若真“万方有罪罪在朕躬”，若真“三日并出全因朕过”，那错，就该是小皇帝的！

诏书余音未散，小皇帝的回应已响彻含光门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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