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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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普天之下怕只他一人能想（第1页）

旁的孩子都学得有板有眼，唯独方正托着腮，眼睛早飘到天边去了。忽听车轮声由远及近，他猛一扭头，蹭地跳起来，扯开嗓子喊：“陛下！您来啦！”

孔颖达闻声抬头，急忙起身，快步迎到车前，深深一揖：“臣孔颖达，叩见陛下！”

车帘掀开，李韩扶着车沿跃下车来，抬眼一笑：“孔夫子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
孔颖达连连摆手：“这称呼万不敢当！”

“传道授业解惑者，就是夫子。您担得起。”

李韩眨眨眼，又问：“在望廷坊这些日子，可还顺心？”

孔颖达顿时垮下脸：“陛下……这些娃娃，真不一般。可有些问题，臣真答不上来。”

“哦？”李韩挑眉。

孔颖达没接话，只默默瞥了方正一眼——自打今早起，这孩子就缠着他问个没完，非要弄明白为何天上曾现三轮骄阳。他刚说是天降异兆，方正立马追问：“那上苍为啥选那天降？它认得我吗？”问得他额角直冒汗。

如今好了，正主来了。

这难题，该交出去了！

方正早憋不住了，见孔颖达一瞅自己，立刻抢上前一步，仰着小脸急切问道：“陛下！天上那三个太阳，到底是怎么收回去的？”

李元吉脱口而出：“那还用说？陛下弯弓射日，晓谕上苍，异象自然消了！”

方正歪着头，将信将疑：“真……是这样？”

李元吉一愣：“你不信？”

方正颔首，目光转向李韩，神情郑重：“陛下坐过热气球，把原太子殿下送上了天。若真有上苍，为何不现身相见？莫非只因他没坐上龙椅，便不算‘正统’？”

“……”

如今的娃娃，嘴怎么这么利？

李建成嘴角一僵，差点咬到舌头——什么叫“没有皇位的合法继承权”？

你这是在问本王是不是父皇亲生的？

放屁！本王嫡长子的身份写在宗庙玉牒上！是李韩横空杀出，硬生生把该我坐的宝座抢了去！

见四周人神色异样，有人皱眉，有人偷瞄，还有人低头拨弄衣角，李建成按捺不住，脱口道：“上苍又不是闲得发慌的街坊！真要接见，也轮不到凡夫俗子，得是羽化登仙的老神仙才行！”

方正歪头：“可陛下没炼丹、没打坐、没拜北斗，算哪门子得道高人？那他开口说话，上苍怎么就听见了？更奇的是——三日并出那天象，偏偏在他讲完话后，就悄无声息地收走了。”

“因为陛下心无愧怍。”

李有容忽然插了一句，声音清亮，却底气略短。

心无愧怍？

李韩自己当然觉得问心无愧——他做事向来不讲“亏心”二字；旁人怎么看？他压根儿不在乎。

李韩斜睨她一眼，又好气又好笑：这话听着像夸，细品倒像往茶里撒盐！

方正愈发不解：“陛下，那三日并出，究竟是上苍在示警，还是……它自己弄错了？”

李韩顿了顿，嗓音尚带奶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想答这个，先得问一句——这世上，真有‘上苍’吗？”

方正愣住。

片刻后，他迟疑开口：“陛下……学生以为，没有。”

孔颖达霍然变色，厉声道：“竖子狂悖！竟敢妄议上苍？若它降下灾异，你担得起吗？！”

方正挺直脊背，小脸绷紧，一字一顿：“夫子，学生自问未违天地之序、未悖君臣之义、未负父母之恩、未辱师长之教。既无失德之举，上苍何故加罚？若真降了，学生不认。”

“……”

你不认，它就收回雷电？

孔颖达叹口气，无奈望向李韩——瞧瞧这群孩子，哪个不是被小皇帝几句话带得满脑子问号？

这时，一道稚嫩却笃定的声音响起：

“上苍，说它有，它就在；说它没有，它便不在。”

众人齐刷刷转头，目光全落在李韩身上。

方正眼睛睁得溜圆：“陛下，这话怎讲？”

“上苍是什么？是‘天’，对吧？”

李韩咧嘴一笑，声音软糯：“可‘天’又是什么？谁能说清楚？”

李有容轻声嘀咕：“天……就是天啊。”

李韩偏头看她，点点头：“这么说，也没错。”

“但若让我讲——‘天’不过是个名字，和鸡、鸭、鱼一样，是眼睛看得见、耳朵听得着、手能触到、鼻能嗅到的东西。”

“它广袤无边，静默无声。往上飞万里，在它眼里不过一粒微尘；往下坠万里，在它怀里也只是一步之遥。”

李建成忍不住打断：“这不对！往上万里好懂，往下万里……难道是指地底？”

李韩不急不躁：“对我们而言，确是地下。可我们本身，不过是浮游于天中的一粒微尘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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