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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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神态惬意得很（第1页）

沈炼应声而出，提灯带人，踩着夜色挨户叩门，直奔百官宅邸。

而此时，纸价暴涨的根由，已似细风穿巷，悄然拂过长安每一处坊墙、每一道朱门。

最先撞进耳朵的，是文武诸公。

裴府堂上，裴寂一掌砸在案上，震得砚池水花四溅：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纸价翻天，是陛下授意？白纸横空出世，也是他一手推的？这岂非与民争利！”

话音未落，“砰”一声闷响，他手背青筋暴起：“当初射日之时，他亲口允诺——朝廷不夺民利！天象才肯退去！如今倒好，自己先把诺言撕了喂狗？！”

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三人深夜叩门，原是为报此讯。见裴寂须发皆张，三人面色同样铁青。

“陛下年少，胡闹些倒也寻常。可这一回……实在荒唐！”

裴寂指节重重叩着案面，字字如钉：

“自望廷书院放出收纸消息起，老夫便觉蹊跷。小皇帝何等精明？怎会掏六贯买一张纸？更怪的是，他竟袖手旁观，任其疯涨！”

“今日这乱局，便是那‘不闻不问’养出来的！”

“满城抢纸！平日百文一张的货，今儿卖到六贯！六贯啊——抵得上一两金子！”

萧瑀冷脸续道：“更邪门的是午后——市面突然冒出一批白纸。紧跟着望廷书院便放话：只收这种白纸，寻常纸，一概不认。”

“结果呢？纸价立跌！有人拿五张旧纸，才换得一张白纸！”

“后来白纸价竟冲破十贯！”

他抬眼扫过三位老臣，声沉如铁：“为何又涨？就因白纸太少——少得离谱。老夫派人密查，粗略一算，全长安散出的白纸，顶多五百张。”

“一张白纸，十贯钱！五百张，便是整整五千贯！”

“更别说到了明天，这纸价怕是要涨得连影子都追不上！”

裴寂胸口起伏了一下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铁：

“倘若真是陛下所为……”

“明日纸价一涨，长安城里立刻会涌出成千上万张白纸——陛下只需轻轻一推，百姓抢着掏钱买；等风头一过，再冷脸一句‘望廷书院不收纸了’，那些纸就全成了废纸，烂在老百姓手里，血本无归！”

“这般行径，比暴虐之君更伤人心！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眉峰一拧：“竟无一人递本进言？”

陈叔达苦笑摇头：“陛下连早朝都撂挑子不去了，折子递到哪？门都敲不开。”

“明日长安，怕是要满城怨声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众人侧首，只见裴府管家小跑而至，躬身抱拳：“家主，秦王府刚派人来传话——陛下明晨召百官入朝！”

裴寂眸光骤然一紧：“陛下……松口了？”

他当即转身，正色看向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：“快写！趁今夜还亮着灯！”

“每人一道奏疏，明早务必呈到御前！”

三人肃容颔首，再无半分迟疑。

这消息连同纸价疯涨的原委，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各府宅院。百官闻之，既喜且愤——喜的是朝堂终有重开之日，愤的是若早几日肯露面，何至于让百姓被一张纸逼得团团转！

一时间，墨香四溢，笔锋生寒。

连房玄龄、杜如晦伏案提笔时，眉头也锁得极深。

次日清晨。

太极宫门外。

百官个个眼底泛红，袖中紧攥奏本，神情凛然，彷佛今日非得把理争回来不可。见裴寂携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缓步而来，众人立刻围拢上前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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