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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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究竟卡在了哪一道门槛上（第1页）

李二忽而低声道：“纸价一起，现下这价钱，已是高不可攀；再往上抬，能掏钱的，必是殷实之家。”

李韩咧嘴一笑，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：“买不起？那就——让他们买得起呗。”

话音落地，三人齐齐一怔，目光古怪地钉在他脸上。

他眨眨眼，忽然抓起一颗果脯抛进嘴里，嚼得咯吱作响。以前是曹正淳顶雷，如今裴寂抢着把锅扛上肩——这诚意，不帮着捂严实了，岂不辜负人家一片赤诚？

——

“阿嚏！”

裴府庭院里，刚跨进门的裴寂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，揉揉鼻子，仰头望天，一脸纳闷：近日并未转寒，怎的冷不丁冒凉气？莫非……有人背后编排老夫？

正思量间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他回头一看，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三人笑意盈盈，已快步迎至阶前，齐齐拱手：

“裴兄，贺喜！贺喜！”

“这回，您可是名动长安了！”

裴寂一懵：“什么名动长安？”

封德彝笑着提醒：“您忘了？陛下当廷有旨——您殿上那番话，要传遍全城！”

裴寂浑身一僵，脑中轰然闪过那句“准奏”，喉头一紧，倒抽一口冷气：“陛下……该不是早备好了坑，专等老夫一脚踩进去吧？”

萧瑀三人相视而笑，异口同声道：

“您想岔了。”

“别的事或可疑，此事，断无虚言。”

“刚进长安城那会儿，咱仨在朱雀大街溜达了一圈，您猜听见啥了？满城百姓都在夸陛下圣明。还有人特地念叨您——说多亏您敢当面进言，大伙儿才恍然大悟：原来一张白纸，真能写出天大的道理来。”

裴寂闻言，肩膀一松，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，摆摆手道：“这哪是我功劳？全是陛下干纲独断，臣子照着办，本分罢了。”

陈叔达捻须轻笑：

“如今整座长安，拢共就六百张白纸。原先有人攥着不撒手，盘算等价儿翻几倍再出手。可这风声一传开，谁还肯卖？全当传家宝供起来了。”

“眼下白纸已涨到一百贯一张，有价没货。”

“倒把那些黄麻纸、桑皮纸，砸得一文不值。”

陈叔达咂咂嘴：

“五姓七望向来是长安纸业的顶梁柱，这回怕是肠子都悔青了——眼瞅着行情疯涨，偏贪那一口利，硬生生压着不放货。如今想抛？连个接盘的影儿都没有。”

裴寂一怔：“何故至此？”

“您忘了陛下早朝上那句金口玉言？”

萧瑀笑着接话：“往后白纸专供笔墨，其余纸张嘛……只配擦屁股。”

裴寂眉头骤紧：“陛下这是冲着五姓七望去的？”

“八成错不了。”

萧瑀颔首道：

“老朽听闻，这回纸价飞涨的根由，正是五姓七望七位家主亲手捅出去的。本指望百姓骂朝廷昏聩，结果裴相公朝堂上几句话，反倒把民怨转成了颂声。偷鸡不成，倒赔进去一大筐鸡蛋。”

裴寂干笑两声：“那他们岂不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顿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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