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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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究竟卡在了哪一道门槛上（第2页）

不对劲——真要是他们设局对付小皇帝，而自己无意间拆了台……这仇，怕是结死了！

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三人齐齐噤声，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，又古怪，又沉。

过了好一阵，封德彝慢悠悠开口：“裴相公，近来若无要事，还是少出门为妙。万一路上绊个跟头、跌进井里……我大唐，可真就折了一根顶门柱。”

裴寂：“……”

见他脸色发青，陈叔达忙宽慰：“也不必太忧心。古训讲‘祸不及妇孺’，五姓七望再狂，总不至于牵连到令郎令孙头上。”

裴寂：“……”

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

萧瑀正色道：“趁身子骨还硬朗，赶紧多添几个嗣子。兔子尚且备三窟，裴家这一脉，可别全搁在一只篮子里。”

“……”

裴寂眼皮直抽，心头翻江倒海：果然如此！早该想到——李韩那小子哪是帮老夫扬名？分明是把老夫往刀尖上推！方才竟还傻乎乎觉得沾了光，真是鬼迷心窍！

哒、哒、哒、哒、哒——

院外忽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四人齐齐回头，只见沈炼已跨过门槛，大步而入。

裴寂心头一沉：最怕见的，偏撞上门来！这小皇弟，绝不会空手而来！

“下官沈炼，拜见裴丞相。”

沈炼却像没瞧见他铁青的脸色，躬身抱拳，声调清亮：“奉陛下口谕。”

纵是满腹不忿，裴寂仍深吸一口气，长揖到底，声音低而稳：“臣裴寂，恭请圣躬万福。”

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亦随之垂首行礼，屏息静待，不知这位年轻内侍，究竟带来怎样的旨意。

“圣躬安。”

沈炼略一点头，随即敛容肃立：

“陛下有口谕：五姓七望七位家主，昨日在秦王府当面应承，每日向望廷书院供纸六千张。可自昨日至今，书院一纸未见。陛下念裴丞相素为百官表率，德望孚于朝野，特命您亲往督办——眼下学子们笔秃墨干，纸张悬而未至，再拖不得了！”

“……”

裴寂当场僵住。

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齐齐倒抽一口冷气，直愣愣盯住沈炼。

小皇帝这招真狠啊！

前脚刚把裴寂推成五姓七望的眼中钉，后脚又逼他亲自登门讨纸——这不是往火堆里递柴，还顺手泼油么？

方才他们还在劝：裴相这几日最好闭门谢客，万一出门撞上五姓七望的人，怕是连尸首都难囫囵抬回来。谁料小皇帝倒好，不光让他背黑锅，还要他顶着刀尖走一趟——这一去，还能囫囵回来？

“裴丞相，旨意已传到。”

沈炼收起袖口，语气平直：“陛下另交代，若一个时辰内望廷书院仍无确信，便请孔颖达夫子携众学子登门，当面请教您——这六千张纸，究竟卡在了哪一道门槛上？”

“下官告退。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跨出门槛，袍角都不带晃一下。

“……”

裴寂望着那空荡荡的门框，喉头一梗，脸色灰败：“陛下这是要老夫的命！”

他岂会不懂？催纸这事，哪怕孔颖达拄着拐杖去要，也比他出面体面十倍。偏挑他——明摆着拿他当铡刀，先劈开五姓七望与朝堂之间那层薄纱！

他身为丞相，若率先割席，底下官员谁还敢跟五姓七望沾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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