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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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究竟卡在了哪一道门槛上（第3页）

可这法子……歹毒得连风都绕着走！

肺腑里似塞满滚烫砂砾，裴寂猛地一拍案：“不去！死也不去！”

“谁爱蹚这浑水谁去！让老夫当替罪羊？小皇帝倒想得美！推我进火坑不算，还要填土掩埋——他还是不是人！”

萧瑀急道：“裴相，慎言！”

“慎个屁！”裴寂咬着后槽牙，“老夫早晚被他气绝，还顾得上慎不慎？你们说，如今如何是好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目光沉沉，异口同声道：

“裴相，圣命不可违。”

“抗旨之罪，不等五姓七望动手，宫里就先办了您。”

“一世清名若毁于此，子孙后辈，在长安城连头都抬不起来。”

裴寂胸口起伏几番，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：“……说得是。陛下年虽轻，却是天子。金口一开，便是铁律。老夫若不去，明日朝堂上，就该有人捧着‘抗旨不遵’的弹章来了。”

“你们候着——老夫这就去，去完就回！”

话音未落，宽袖一甩，大步踏出门外。

萧瑀三人望着那决绝背影，嘴唇翕动半晌，终归只余一声长叹。裴相此去，怕真是易水寒彻，壮士不返了。

此时，陇西李氏府中。

骂声如沸，撞得梁木嗡嗡作响。

“欺人太甚！”

“裴寂裴玄真这个白眼狼！这些年吃咱们多少供奉，如今反手就捅刀子！”

“咱们何曾薄待过他？他做了十几年宰相，难道看不出小皇帝设的是局？偏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搅局，安的什么心！”

李庆、卢虎、崔举三位老者须发皆颤，额角青筋暴跳。

谁也没料到，昨日还抢手的纸，一夜之间全成了擦屁股的货色。往后读书人谁还肯用？囤积的纸堆得再高，最后也只能送进茅房——

茅房用的纸，能卖几个铜板？

“尚有转圜。”

崔藩指节捏得发白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：“小皇帝虽开了口，可天下人认不认这规矩，可不是他一句话的事。”

“造纸这活计，哪有那么容易？再说白纸本就金贵，眼下整个长安城拢共才六百来张，够几个读书人铺开笔墨使唤？依我看，这风头撑不了几天，早晚烟消云散。”

“李兄，您以为如何？”

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李昭。

他面色铁青，枯瘦的手攥得指节泛白，咯咯作响。

崔藩这话，他听得懂——眼下确是这般光景；可往后呢？小皇帝的盘算，向来是老母猪戴口罩，一套接一套。今日长安只有六百张白纸，谁又敢断言明日不会堆满坊市、塞满库房？

“崔藩兄所言，自有其理。可防人之心，不可无。”

李昭声音低沉：“白纸一出，咱们手里的货再难卖出高价。趁现在还能动，赶紧多销些，能捞一分是一分。苦日子还在后头呢——别忘了，小皇帝点名要咱们每日往望廷书院送六千张纸！”

“朝廷……真还会收？”

李庆皱紧眉头：“白纸是小皇帝亲自捣鼓出来的，他想给书院送多少，抬抬手就来了，怎会还稀罕咱们这些旧纸？”

“你还没看透？”

李昭猛然盯住他，眼神凌厉：“小皇帝图的根本不是纸价涨跌！他是藉着涨价这把火，把望廷书院烧成金字招牌！顺带，再踩咱们几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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