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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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犯得着搭上自己（第1页）

李元吉终于憋不住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：“陛下，您要是闲得慌，不如……干点正经事？”

“正经事？”李韩眸光一闪，像被火石擦亮的星子，“对！就是这个！”

他拍手，小袍袖甩出一道圆润弧线：“老话讲得好——有难题，迎着上；没难题，自己造一个上！有活儿，抢着干；没活儿，寻个由头也要干！”

……

李二三人齐齐愣住，茶也不喝了，眼也不眨了，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
这话听着顺耳，可每次他这么一念叨，准没好事。上回说“寻个由头”，结果把大理寺卷宗全搬去秦王府当睡前读物；再上回，说“自己造一个”，硬是给工部出了三套曲辕犁改良图——画得比农夫还熟。

李韩没理他们绷紧的脸，只托着腮，指尖无意识摩挲下颌，眉心微蹙，像在解一道极难的算题。

良久，他抬眼，声音轻快得像抛出一颗弹丸：

“咱们——打高句丽去？”

话音落地，三人浑身一僵，像被冻在初春的井沿上。

啥？！

打高句丽？！

前隋三征，死人填沟，国库崩塌，天下沸反盈天——这事连三岁小儿都能哼两句《征辽曲》。眼下大唐立国才九年，田里麦苗刚返青，州县账簿上还带着补丁，这时候举兵远征？不是拿新织的绢帛当抹布使？

李建成喉结一滚，急忙上前半步：“陛下，万万不可啊！”

李韩摆摆手，耐心得像教稚童认字：“我想过了。不止三思，三十思都有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底映着檐角漏下的光，“高句丽，打得。”

“兵者，凶器也。”李二声音沉下去，目光如刀，“战鼓一响，粮秣、民夫、马匹、伤卒……桩桩件件都要血汗堆。开国不易，守成更难。你这一锤砸下去，百姓怎么看？百官如何想？”

李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，声音软糯，笑意却锋利：“他们不会拦我。”

他踮起脚尖，拍拍李二肩头，小手拍得笃笃响：“明日早朝，议伐高句丽——就这么定了！”

说罢，转身就走，裙裾翻飞，像只扑棱棱起飞的雀儿。

他径直寻到马周与孔颖达，把望廷书院入学诸事全托了过去，只叮嘱一句：“验身、录籍、试策……统统拖着。成绩？半月后再放榜。”

接着，领着一行人，风风火火往秦王府赶。

刚踏进府门，便见一名紫衣侍卫笔直立在影壁旁，似已候多时。见沈炼走近，立刻趋步上前，俯首低语。

沈炼听罢，神色骤然一凝，抬眼望向李韩，目光复杂难言：“陛下……刚传来的密报。”

“哦？”李韩仰起小脸，“说。”

“高句丽那边……”沈炼压低嗓音，字字清晰，“调兵了。”

“十万甲士，尽出平壤北营。”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同时倒抽一口凉气。

高句丽……真动了？

“呵。”李二忽而冷笑，拂袖转身，“装腔作势罢了。”

他抬眼，眸色冷冽：“上月使臣回去时，咱们让他捎了句话——荣留王若再不递降表，就请他带自己的脑袋复命。这脸面扫尽，他若还不摆出点动静，怕是连王宫里的狗都不服他。”

“可——”李元吉皱眉，“他们真敢挥师叩我边境？”

李二神色平静，只道：“我看未必。”

“不过是做做姿态罢了。”

李韩嘴角微扬，眼带笑意：“不过既然那边有了动静，咱们也不能干看着。沈炼，去备一只升空气囊。”

“咱们这就走一趟高句丽。”

——

此时，高句丽王都平壤。

荣留王高武端坐于正殿龙椅之上，面色沉冷，目光如刀，缓缓掠过阶下列队而立的文武百官，声音低而清晰：

“本王本有意与大唐修好，谁知唐天子不识抬举，竟将我遣往长安的使团上下数十人，尽数斩杀——叫本王颜面扫地，威信尽失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手轻叩扶手，声调微扬：“诸卿以为，此事当如何处置？”

满朝官员彼此交换眼色，一时无人应声。片刻后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越众而出，拱手朗声道：

“大王！中原有古训，曰‘君辱臣死’。今王室蒙羞，臣等岂敢袖手？但凭大王号令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
高武微微颔首，随即起身离座，双手负于身后，步至丹陛边缘，一字一顿道：

“好！”

“本王已点齐精兵十万，即日整军东进。若大唐不速来谢罪、赔礼、献质，便休怪刀兵相见！”

老臣再度出列，声音洪亮：“大王圣断英明！”

“臣以为，大唐立国不过九年，前隋乱世余波未平，各州郡仓廪空虚、民力疲敝，实难久战。此番我军压境，唐廷必不敢硬接锋芒，定会遣使乞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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