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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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犯得着搭上自己（第2页）

“届时——大王尽可效法唐人旧例，命其使节捧首而归，以雪前耻！”

话音落下，满殿寂然。众人齐齐仰首，目光汇聚于高台之上的荣留王。

高武静立不动，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松开又攥紧，指节泛白，继而缓缓舒展。良久，他吐出一句：

“此计甚合朕意。”

“就依此议。”

“三日后，发兵直取长安！”

——

长安城，秦王府。

密报如雪片般飞入中堂，案上堆叠着刚拆封的急递文书。

“殿下，高句丽军情已确：三日后，荣留王亲率十万兵马，自平壤启程，直扑关中！”

沈炼垂手立于阶下，将手中一纸密函轻轻搁在紫檀案角，向李韩禀道。

李建成眉头紧锁，语气凝重：“殿下，只剩三天了……仓促之间，调兵、布防、传檄四方，样样来不及。咱们眼下，确是处处被动。”

此时，李韩正站在王府后院青砖地上，小手揣在锦袍袖口里，仰头望着那只鼓胀饱满、通体素白的升空气囊，神情轻松惬意。

听罢李建成的话，他歪了歪头，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，声音清亮：“三天？咱们乘这气囊，一天就能到平壤。”

“到了平壤，自有法子，让那荣留王高武把刀收回去，把兵撤回去。”

李二皱眉：“青雀，就咱们几个去？”

李韩眨眨眼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李二眸光微沉，心中疑云翻涌——他不信李韩真会拿性命儿戏。只带几人闯敌国腹地，无异于羊入狼群，连尸首都难寻全。可若要带兵同行，高句丽早已密令封锁边关、严查往来，消息传出之日，便是对方戒备最严之时。仓促应对，反陷绝境。可看李韩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，又分明不像虚张声势……

李建成与李元吉也默默站在一旁，神色犹疑，欲言又止。

“走吧。”李韩忽而转身，径直踏进吊篮，袍角微扬，“废太子、秦王、齐王，都上来。”

他又偏头看向立在廊下的李有容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“有容，你留守王府。若有急变，只管寻曹正淳，不必请示。”

“喏。”李有容躬身应下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见三人仍杵在原地不动，李韩仰起小脸，嗓音稚嫩却透着不容推脱的利落劲儿：“还愣着？快上来啊！又不是送你们上刑场。”

李建成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干涩：“殿下……这一回，能不去么？”

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被塞进这玩意儿，飘到吐蕃上空时，手脚发软、两眼发黑，落地时连站都站不稳，全靠侍卫架着才没瘫在地上——那滋味，比挨三十杖还刻骨。

李二与李元吉默不作声，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上次亲眼见李建成悬在天上，脸色白得像糊了层粉，嘴唇发青、牙关打颤，活似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。这东西，真能信？

李韩忍俊不禁，叉腰一笑：“怕什么？我都上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故意拖长调子：“我要真想收拾你们，犯得着搭上自己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心下微松。这话倒是实在——若要害人，何苦把自己也填进去？

于是陆续踏上吊篮，脚底踩实，竟觉四平八稳，毫无晃荡之感。

“起！”

李韩一声令下，亲自牵动绳索，气囊徐徐鼓胀，吊篮离地而起，迎着初升朝阳，稳稳朝东北方向滑去。

——

升至半空，李建成忽觉不对，瞳孔一缩，忙低头环顾四周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上回坐这玩意儿，吊篮晃得像筛糠，风一大，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；可眼下双脚踏在木板上，竟如踩在自家厅堂地板一般，稳当得连衣角都不带飘一下。

他怔住了。

李二与李元吉也同时察觉异样。李元吉伸手扶了扶栏杆，又踮脚探出身子，眯眼望向脚下飞逝的山川田野，啧啧称奇：“咦？这天上……竟能这般踏实？大哥，你上次在天上晃得那般厉害，怎的今儿个，我脚底下倒像生了根？”

李建成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如钉，直直钉在李韩脸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殿下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李韩笑嘻嘻掀开吊篮侧壁一块活动木板，露出底下密密排布的铜制卡扣与加厚藤编网兜，又指了指气囊底部新装的配重沙袋与缓冲气囊。

“简单得很。”

“上回您坐的，是初稿版，骨架松、绳索糙、气囊缝得也不匀。”

“这一回——是定型版。稳，准，不抖，落地还有软垫。”

李建成：“……”

李二：“……”

李元吉挠了挠头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那……下次还能坐不？”

“这话听着，怎么就让人心里直打鼓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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