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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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（第2页）

结果李二早把整袋面包吃得只剩渣，正用指头刮着包装袋内侧最后一抹果酱往嘴里送。

李建成脸一黑，心里骂了句粗话，低头狠狠咬了口饼干，闷声道：“陛下，您这待客之道，不太厚道啊。”

李韩早笑得肩膀直抖，听见这话，歪着头翻了个白眼：“哪儿不厚道了？我可是先紧着你挑的！你还嫌东嫌西？不谢我就算了，倒打一耙？”

李建成嘴角一抽，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——谁能想到你兜里还藏着更好的？早知道，我宁可饿着也不碰你这铁疙瘩！

话音未落，李韩已从包里摸出个银灰小盒，“咔哒”掀开盖子，往里面倒了点水，又盖紧。片刻之后，一股浓烈米饭香混着腊肠、青豆、香菇的鲜气，热腾腾地漫开来。

三人齐刷刷转头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
合着……最香的，您一直捂在自个儿怀里呢？！

李韩压根不理他们，扒拉两下，三口两口扒完一碗热饭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，奶声奶气道：“你们接着看景儿，我眯一会儿，落地了喊我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真就从包里扯出条蓝花小毯，往吊篮底板上一铺，蜷腿一躺，呼噜声眨眼就起来了。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呆立原地，望着那张熟睡的小脸，半晌没回过神——

这孩子，是真能把吊篮当床、把高空当卧房啊！

李建成摇摇头，懒得再看他，转而俯身望向脚下。

云海翻涌，山川如棋，江河似带，大地静默铺展，辽阔得让人忘了呼吸。

他轻叹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原来天上，是这般模样。”

“从前站上终南山顶，以为天下尽在眼底；如今悬在这云头之上再往下瞧——才知什么叫‘一览众山小’，什么叫‘干坤入我怀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回头望向同样凝望深渊的李二与李元吉，声音低了些，又像自言自语：

“早些年总听人说，天上住的是仙人，驾云乘鹤，餐风饮露……可陛下偏说，天上脚下，都是实打实的土石草木，不过是个个浑圆的大球。当时只当是童言稚语，笑笑就罢了。”

他目光落在李韩熟睡的小脸上，又缓缓移向远处流云深处，声音渐渐沉了下去：

“可今儿我们真就坐在这气球上，飘在云里，踏在风中……既然能上来，那再往上呢？”

“还有没有更高的地方？”

“那里，又是什么模样？”

四

李二略一停顿，目光投向远处云层翻涌的天际，缓缓道：“再往上走，可不是咱们能拍板的事儿——那得看天子的意思。况且，上头到底有啥？光是站在这儿，风一吹，腿肚子就发软。我倒不在乎天够不够高，只在乎志向够不够远。”

“青雀早提过，眼下这世上，像咱们大唐这般气象的地方，还不止一处。”

“倘若将来这些地方，都归入大唐疆域，又该是何等光景？依我看，这才真正配得上那八个字。”

话音未落，李建成与李元吉几乎同时开口，声音齐整、字字铿锵：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”

李二颔首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望向墨蓝渐深的穹顶：“我更盼着有一日，我大唐的疆界，真能如日月所照、江河所达之处，尽为唐土。”

李建成语气沉稳，只一个字：“会。”

李二笑了笑。从前他未必信，可如今看着李韩那一身沉静又透着机锋的劲儿，他忽然觉得——这事，还真说不定。

约摸五个时辰后，天色彻底沉入浓墨，星子尚未浮起，夜空里那只硕大的热气球已悄然滑过边境，稳稳悬于高句丽王城上空。

——那就是高句丽？

李建成俯身望着下方灯火稀疏、轮廓森然的王城，侧过头，朝正仰面躺在吊篮里酣睡的李韩扬声喊道：“陛下，到了。”

李韩眼皮动了动，慢悠悠掀开一条缝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：“这么快？我刚躺下没多久啊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李建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见过能睡的，真没见过这么能睡的——五个时辰，够人走三百里路、打三场仗、连写七份奏章了，他倒好，还嫌短？

李韩却不再多言，只一骨碌坐起身，探头往下扫了一眼，随即点点头：“行，下去！”

高句丽，王城。

王廷之内，荣留王高武正与几位老臣围坐于烛影摇红的殿中，议的是如何回敬大唐。白发苍苍的王胜捻须沉吟，忽而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压着分量：“大王，今日朝堂上下，主战之声不绝于耳，可老臣心里有个念头，一直没敢出口——大王您，当真铁了心要同李唐刀兵相见么？”

高武摇头，指尖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轻轻一点，落在辽东一带，眉峰微蹙：“李唐立国才九年，前些日子又刚跟突厥硬碰了一场。那位小皇帝登基后的头一仗，稀里糊涂打赢了，朝野上下士气正旺。咱们若贸然挥师西进，怕是要重蹈前隋覆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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