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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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半晌吐出一个字（第2页）

“若本王拒不应允呢？”

高武双拳攥紧，指节泛白，喉头一滚：“陛下，此处是高juli王廷，不是长安朱雀街！”

“四海之内，皆属王土；八荒所至，尽为臣民。”

李韩踱上前两步，仰起小脸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尚未长齐的乳牙，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：“长安不长安，不打紧。只要人肯听令，哪处不是长安？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朝天一指：“从这一刻起，每过一炷香，天上便落一样东西。砸着草木，算它倒霉；若砸中谁的脑门儿——可别怪我没提前撂下话。”

高武没吭声。

他实在没料到，这位自长安远道而来的李唐小皇帝，连寒暄都省了，见面便亮刀子，半点不念此地是高juli宗庙重地，更不提两国旧约、使节礼数。

可心里那根弦，绷得死紧。

真要刀对刀、枪对枪，他不怕。可大唐不跟人比力气，直接把震地雷当雨下——一颗落地，碎石飞溅，血肉横飞；若是一百颗、一千颗、万颗齐落……

高武后颈一凉，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。他咬住后槽牙，终于开口：

“前隋将士遗骨，本王即刻遣人护送回长安。”

“罪己诏，本王亲笔起草。”

“赔款、认错、修书致歉，一并应下。”

“陛下，可还满意？”

李韩闻言，轻轻点头，旋即又摇头：“只有一桩不妥——罪己诏。”

他歪了歪头，语气天真又认真：“诏者，天子之命。您既非天子，用‘诏’字，怕是折寿。改成‘罪己书’，印成千份，发往各州郡，贴遍坊市驿亭。”

王胜等人一听，脸色骤变，拳头捏得咔咔响。罪己诏降为罪己书？这不是削面皮，是揭人皮！

高武却抬手一拦，目光直直钉在李韩脸上，半晌，吐出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

李韩抬起小手，竖起三根手指，笑眯眯道：“三天。我给你三天。届时若有一件未办妥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哄孩子，“大唐就不跟你讲道理了。”

说完，他脆生生喊了句：“走，回去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热气球吊篮已稳稳离地。李建成三人默然入舱，李韩坐在软垫上晃着小腿，伸手拨了拨开关。热气腾腾升腾而起，吊篮缓缓浮空。

下方，热气球越升越高，与天幕上那一片密密麻麻、无声巡弋的火球汇作一道长线，朝着来时的方向，稳稳驶去。

高武立在原地，脚下一虚，眼前霎时黑了下去，身子一歪，“扑通”栽倒在地。

“大王！大王！”

耳畔是王胜他们慌乱的呼喊，可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棉，闷闷的、飘忽的。他意识沉坠前，脑中只剩一个念头，清晰得扎心：

高juli，这一回，真要塌了。

——

热气球吊篮里，风轻云淡。

“陛下，真有您的。”

李建成长长吁了口气，抬眼望天，眼神复杂难言：“带了这么多人随行，竟一句不透风，连个影子都没漏给我们。”

李韩眨眨眼：“我说过呀。”

李建成摇头：“真没说。”

李韩一愣，奇道：“没说？那你们不会抬头看看？”他下巴朝上一点，“人就在头顶上，又没藏。”

……

您还有理了？

我们倒是想看，可谁想到头顶还能站人？沈炼他们早飞得比云还高，连鹰都懒得追，谁往天上看啊！

李建成张了张嘴，最终闭上，只深深看了李韩一眼。

李韩翻了个小白眼，懒得再掰扯，拍拍衣摆道：“回秦王府。”

“望廷书院的事，尘埃落定了。接下来，歇几日。”

他掀开帘子往下瞧，秋阳温润，树影疏朗，忽然笑了：“入秋了，风凉了，蝗虫也该收场了——好事。”

——

一日一夜过去，秦王府里的动静，半点没惊动长安城。

陇西李氏老宅，厅堂幽深。

“蝗灾停了，朝廷手上能忙的，差不多都清干净了。”

“不知……下一步，会不会轮到咱们头上。”

七位老人围坐，面容比前些日子更显枯槁，神色却如石雕般冷硬。六人执杯不动，只听李昭嗓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板。

“望廷书院这事，已成定局。”

“小皇帝比咱们盘算得更深——国子监、太学、京畿十八所官学，全挂上了‘望廷书院分院’的匾。连私塾蒙馆，也争着递文书求挂牌。”

“这棋，咱们再落子，已是废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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