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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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真能咬住不露形（第1页）

他顿了顿，环视一圈，目光沉静：“从今儿起，他说往东，咱们不往西；他说闭嘴，咱们就闭嘴。且看着——这场戏，才刚开锣。”

——

次日清晨，山雾未散。

“银箱装车，列队出发！”

李韩揉着眼睛坐起来时，天刚泛青。他趿拉着草鞋推开门，就听见柳云清亮的声音划破晨风。

他趿拉着草鞋跑出去，见柳云已束好腰带、挎上短刀，身后十几个山贼整整齐齐排成两列，车轮油光锃亮，骡马精神抖擞。

他眼睛一亮：“这就起兵反唐，重立大隋了？”

柳云回头瞪他一眼，叉腰道：“你就惦记造反？才多大点儿人，跟朝廷结了多大仇？”

李韩顺手拎起檐下木桶，掬水洗脸，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楚：“那你跟朝廷有啥冤雠？为啥总念叨反唐复隋？”

“谁跟你讲过，我要反唐复隋？”

十九

柳云鼻尖微扬，哼了一声：“几个月前，突厥二十万铁骑，尚且在朝廷跟前灰飞烟灭。你倒说说，就咱们这点人马，真敢跟李唐硬碰硬？是嫌命太长，还是骨头太轻？”

李韩眼皮一掀，反倒更来了兴致——这女子竟不图谋起事，倒稀罕。“那你要这么多银钱，作甚？”

柳云眉心微蹙：“我是一寨之主。上百张嘴等着开饭，几十号人要穿衣裹腹、养伤买药，哪样不要钱？”

李韩点点头，目光扫过三十来个山匪，正手脚麻利地往几辆旧马车上搬箱笼：铜钱串子、绢帛包袱、几口沉甸甸的樟木箱，里头隐约露出半截金铤与成叠的盐引。“哟，这是卷了家当要远走高飞？打算去哪儿？”

“你想跟着去？”

“想。”

柳云略一沉吟，道：“这些财货，你确有出力——分你一份，不亏。”

“我能再带三个人？”

柳云秀眉一拧：“得寸进尺，倒是学得快。”

李韩不急不恼，语气平和：“那三人，一个能开硬弓、一个识得各路暗语、一个连山鼠打洞的路径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搁这儿不用，白瞎了。”

“行。手脚利索些。”

柳云应了一声，声音清亮干脆。

李韩咧嘴一笑：“那你稍候，别挪地方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她望着他小跑而去的背影，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，轻轻摇头——这孩子说话，怎么总像揣着三分玩笑、七分笃定，偏又让人挑不出错来？

李韩一踏进屋门，就见被拘在里头的三人正围坐矮凳，捧着粗陶碗埋头扒饭，灶上还煨着一锅热腾腾的粟米粥，香气浮在空气里。“哟，伙食不错嘛。”他笑着拍了拍手，“快些吃，碗底不留粒，吃完收拾细软，这就动身。”

李建成筷子顿住，愕然抬头：“这就……起兵反唐，复隋？”

李韩翻了个白眼：“反什么反？外头那位女寨主，压根没这个念头。您几位太高看她了。”

屋里一时静了。

——人家压根不想造你的反，您倒还不乐意了？

李二终于忍不住，压低嗓音：“青雀，你到底图个啥？”

“骊山上藏了寨子，官府年年搜山，却连个火把影子都没照见。”李韩端起一碗粥，吹了吹热气，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晴，“这山沟沟里，怕不止她一家。留着是隐患，可若现在就扑上去拿人，其余各处听见风声，立马钻地缝、拆寨墙、烧名册——往后找人，比捞针还难。”

李建成挑眉：“所以陛下就顺着她？”

“对。”李韩点头，“摸清各家底细、藏在哪片林子、跟谁通消息、每月何时换粮，才好一网打尽。沈炼早就在山脚茶棚、渡口骡马市、甚至附近几个镇子的杂货铺里落了脚。他在暗处盯着，咱们在明处走，动手时，才不费劲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扫过三人：“她要去哪儿，我没问实。为防路上走散，也怕你们趁我不在，脚底抹油溜回长安——所以跟柳寨主讲明了，你们三位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——您的人身安全，还需旁人护着？

——这话该反过来讲：只要您不发话，旁人能囫囵站着喘口气，就算祖上积德了。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互望一眼，齐齐叹了口气。

谁看不出？这哪是求人护驾，分明是押着他们当人质——生怕一转身，三人就翻身上马奔长安，非得栓在裤腰带上，才放得下心。

李建成斜睨李二，慢悠悠道：“你啊，真是害人不浅。”

李二皱眉：“关我何事？”

“陛下被叫出去跟寨主说话那会儿，你是不是心里咯噔一下？”

“嗯。”李二颔首，“怎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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