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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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活似要清君侧逼宫门（第1页）

封德彝嗓音发紧，几乎带了颤：“什么‘兑现不了’？是根本兑现不了！”

“几十万人，户户不冻死，按两千斤计，光炭钱就得三百余万贯！”

“我大唐开国未久，去年岁入几何？可有三百万贯？”

他跺了跺脚，痛心疾首：“国库刚攒下些底子，全砸在这上面？往后修渠、赈旱、练兵、抚边，哪样不要钱？裴魏公，您得替朝廷把把关！”

裴寂缓缓点头：“此事，绝非陛下所言。”

三人闻言，目光倏然一亮，彼此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
“对！陛下怎会说此等话？”

“必是有人浑水摸鱼，造谣生事！”

裴寂抬手捋须，声如钟磬：“这分明是往陛下脸上泼黑水！借仁心之名，行祸国之实！”

“陛下心系黎庶，确有此愿——可自秦汉以降，哪朝哪代真能做到‘一人不冻毙’？连文帝、景帝治下的太平年景，每年雪夜，京兆府照样要收尸！”

“如今却要一个八岁稚子，担起前无古人的重担——这不是泼黑水，是什么？”

“走！”他袍角一掀，“去秦王府，面圣！”

裴寂冷笑一声，挽起半截袖口，大步跨出中门。

刚迈过门槛，忽见上百官员自长街尽头奔来，乌纱帽歪的、笏板夹在腋下的、靴子跑掉一只的都有——满朝文武，十停去了七八停。

众人一见裴寂，立刻围拢上来，七嘴八舌：

“裴相！到底怎么回事？怎么一夜之间，满城都在传，陛下要给几十万人，每人发两千斤炭？”

“三百万贯啊！这笔钱从哪儿出？”

“朝廷宁可修宫室、铸铜钱，也不该拿国本填这种无底洞！”

裴寂抬手虚按，人群渐渐静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

“诸位同僚心焦，老夫何尝不焦？但老夫敢断言——这话，绝非陛下所出！”

“诸位请想：历朝历代，可有一帝，真让天下百姓‘一人不冻毙’？”

众官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咂嘴：

“没有。”

“别说皇帝，就是州县官，哪个敢拍胸脯说自家辖下无人冻饿而死？”

“文景之治时，关中尚有流民裹草而卧，何况今日？”

裴寂颔首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“正是如此！前人做不到的事，偏要扣在一孩童头上——这不是泼黑水，是什么？”

“老夫这就去秦王府，请陛下当面澄清！”

他攥紧拳头，举过肩头，一字一顿：

“若陛下不知情，此事必须彻查，揪出始作俑者！”

“若陛下知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，“那就得问问——是谁，在陛下耳边，把这等不切实际的主意，说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？”

朝堂上，文武百官眼睛一亮，齐齐拊掌，声浪叠起：

“讲得在理！”

“裴魏公此言凿凿，下官愿随同前往！”

“老夫也去！今日非得揪出那搅弄是非的源头，看看到底是谁在歪曲圣意、蒙蔽天听！”

“正是！”裴寂须发微张，嗓门震得廊柱嗡嗡作响，“查清此人，大伙儿一并上前，当场拿下，以正纲纪！”

众臣面色一凛，拱手垂首，齐声道：“谨遵裴丞相号令。”

裴寂袍袖一扬，大步跨出宫门，朗声喝道：“走——直奔秦王府！”

秦王府内。

李韩斜倚在庭院青石凳上，腿脚随意搭着，日头暖融融地铺满衣襟。东西早已备妥，只等风起。

这事，还得在长安城里多吹几日风。等满城茶肆酒楼都在议论，街坊巷口都念叨上了，才好往下推。

话音未落，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三人已踏进月门，步履沉稳，衣角带风。

李韩抬眼，声音软糯如新蒸的米糕：“办妥了？”

“陛下交代的事，谁敢耽搁半刻？”李建成颔首，目光沉静，“赵杰已在府外候着。”

李世民嘴角含笑：“如今连西市卖胡饼的老妪都知道——您要让长安百姓这个冬天，再不挨冻。”

“何止如此。”李元吉咧嘴一笑，压低嗓子，“我还特意放了风声：每人发两千斤炭，一斤不少。”

“这消息一散开，炭价立时翻了两番——原先二十文一斤，今早已涨到五十文。大小炭行全捂着货不卖，就等着朝廷开仓收炭，好趁机狠捞一笔。”

李韩点点头，唇角微扬：“干得利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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