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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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谁取暖谁掏钱（第2页）

那中年人——沈炼——从容起身，掸了掸袖口浮尘，踱步出门，转身拐进隔壁另一家酒楼。

不到一个时辰，消息似长了翅膀，从平康坊扑棱棱飞向崇仁、永宁、宣阳……满城街巷都在传：含光门新开了皇家炭市，交钱升温，一文一度！

含光门外，新挂的匾额墨迹未干，“皇家炭市”四个鎏金大字在冬阳下灼灼生光。

底下，沈炼一身禁军侍卫服色，腰杆笔挺，身后两千名元从禁军肃然而立，将门前空地围得井然有序。

百姓越聚越多，有人踮脚张望，急切高喊：“听说这儿交两文，屋里就能暖一度？可是真的？”

管事官员站前一步，朗声应道：“确有其事！但有一条——整坊住户，须有八成以上缴齐，方能生效。”

一坊少则数千户，大的上万户也不稀奇。

以五千户计，户均八口，全坊四万人，共需八万文——摊到每人头上，不过两文。

话音刚落，人群哗啦一下散开，争先恐后往自家坊里赶。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含光门外，转眼空旷清冷，只剩旌旗在风里轻响。

不多时，各坊坊正陆续赶到。

一辆辆牛车吱呀作响，满载铜钱而来。人人脸上泛着红光，脚步生风，远远看见沈炼，立刻围拢上前。

其中一位身形微圆、面色红润的坊正抢步上前，满脸堆笑，双手作揖：“上官容禀！卑职是崇贤坊坊正。这些是咱们坊里凑的份子——每人十文，七万人，共七十万文，折合七百贯，请您点验！”

沈炼朝旁侧官员略一点头。那人忙唤属吏清点，铜钱哗啦倾入竹筐，叮当清脆。片刻后，账册翻开，朱砂勾画，确认无误。

沈炼接过新誊的文书，亲按一枚朱红印信——“皇家炭市”四字鲜亮夺目。他将副本递还坊正，言简意赅：“回去候着。一个时辰内，若屋中未见回暖，再来寻我。”

“有劳上官！有劳上官！”

坊正双手捧过文书，笑得眼角挤出褶子，转身便走，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云。

沈炼站在炭市入口处，望着一队队坊丁按序搬运炭筐、登记账册、分发火牌，井然有序，连个错漏的影子都寻不见。他略一颔首，便转身出了炭市，径直往秦王府去，把新近情形禀报李韩。

李韩正斜倚在软榻上，身上只着一件素绢中单，手里拈着几粒蜜渍梅子，慢悠悠送进嘴里，腮帮子微微鼓动。听沈炼说完，他眼皮都没抬，只将最后一颗果脯嚼碎咽下，才轻轻点头，嗓音懒散却清晰：

“再遣个人，跑一趟崇贤坊，跟管那四口锅炉的坊丞说清楚——每日加烧一百斤木炭。”

“喏。”沈炼抱拳应下，转身便走。

李建成却一下坐直了身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：“一百斤木炭？按市面上价，一斤百文，一百斤就是一千文，合十贯钱。你收崇贤坊七百贯，只花十贯本钱？那不是净落六百九十贯？”

李韩掀了掀眼皮，顺手从案头抓过一支炭笔，在纸上点了个小点：“大哥，小数点抹得倒是利索——还剩八百文零头呢。”

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三人齐齐愣住，像被钉在原地，目光直勾勾落在李韩脸上，活似见了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活物。

这小子……是拿钱堆出来的吧？

一个坊，一天净入七百贯；长安一百一十坊，粗算下来，一日便是七万七千贯。

掐掉零头，也稳稳当当七万贯打底。

这才第一天。

整个冬日，足足九十天。

光是七万贯乘以九十，便有六百三十万贯。

三人喉结上下一滚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——

三个月，赚出大唐三年的国库岁入！

这哪是做生意？

这是从天上往下撒金叶子！

皇家炭市挂牌的消息，不过半日工夫，就传遍朝野。沈炼前脚刚出秦王府，后脚含光门外便车马喧阗，文武官员争先恐后赶来。

裴寂一马当先，步履带风，远远望见城楼高悬的“皇家炭市”四字匾额，又见墙根下一溜排开的二十来只厚板木箱，眼珠子顿时定住了。

那箱子……太熟了。

宫里这几个月，小皇弟隔三岔五就在宣政殿外、两仪门侧、甚至太极宫廊下摆上几只，每次散朝路过，谁没多瞄两眼？谁心里没泛过酸水？

裴寂脚下不由自主加快，几步抢到最近一只箱前，“啪”一声掀开盖板。

箱内金光刺目。

他呼吸骤然一滞，胸口起伏明显。

萧瑀、封德彝、陈叔达闻声围拢过来，探头一看，全都僵在当场。

箱里不是铜钱，不是铁铤，更不是纸契——

是一锭锭压得方正、盖了章的“少府监造”印记的赤金。

萧瑀脱口而出：“这么多箱……莫非全装的是金子？”

负责炭市账务的一名主事官连忙迎上前，躬身作揖：“回萧宋公，正是金子。每箱五百贯，分毫不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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