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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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谁取暖谁掏钱（第1页）

看见这屋里的温度没？满朝文武府上，热气都是一样的。他们不买，你们还能指望谁？

至于其他世家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七人，“你们猜，他们手里的炭，是想卖，还是想抢？”

七位家主面色变幻，嘴唇翕动，终究无人应声。

如今能接这烫手山芋的，只剩那些同样囤了炭的豪族。可谁不是盯着冬天咬牙等收益？自家炭堆成山，巴不得旁人贱卖腾地方，怎可能掏钱接盘？

——这局棋，从他们抬价那天起，就再没活路了。

见几人垂首不语，李韩抬眼扫过，声音平缓：“主意拿定了？卖，还是不卖？”

“卖。”

李昭同身边几位老者飞快交流了个眼色，喉头微动，终是点了头，心口像被钝刀子割着，开口问：“敢问陛下，何时派人来取？”

李韩嘴角一扬，随手拈起一粒瓜子，咔一声嗑开：“东西先搁你们那儿。用得着时，自会有人上门——找你们要。”

用得着时？

这话里没头没尾，像悬在半空的钩子。

李昭一怔，目光直直落在李韩脸上，却只见他指尖捻着瓜子壳，慢悠悠吹了吹，再不开口。李昭心头一沉，知道再问也是白费工夫，只得长叹一声，朝左右略一颔首。众人齐齐拱手，声调恭谨而疲惫：

“谢陛下恩典，臣等告退。”

人影刚消失在院门处，李建成便按捺不住，凑近一步：“陛下，真要从他们手里收炭？”

“收，自然要收。”李韩语气笃定，“可我早说过——朝廷一文钱不掏。”

李元吉一愣：“那……钱从哪儿来？”

李韩笑得眉眼舒展：“谁取暖，谁掏钱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朝廊下招了招：“沈炼，过来。”

沈炼应声而至，垂手立定。李韩侧身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沈炼听完，抱拳一礼，声线沉稳：“臣这就去办。”转身出府，步履未乱，袍角在风里轻轻一荡。

——平康坊。

一家酒楼大堂里，二十来个士子围坐两桌，酒过三巡，谈笑渐热，身上冷意虽散了大半，可脚底板还泛着凉，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也总往衣领里钻。

一人搓着手嘟囔：“这屋里怎么还是阴飕飕的？再烧旺些才好。”

“可不是！我都琢磨着买炭了。”

旁边立马有人嗤笑：“醒醒吧您呐！如今木炭一斤一百文，你兜里有几文？够烧半个时辰？”

那士子讪讪一笑，端起酒盏遮脸：“我就是嘴上过过瘾，解解馋！”

正说着，斜对面案后坐着的中年男子忽然放下酒杯，不紧不慢道：“若真想暖和些，倒也不是没法子。”

满座一静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。

那人正自斟自饮，青布直裰洗得发白，神色淡然，彷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。

有人忍不住追问：“什么法子？”

他抬眼扫了一圈，慢悠悠道：“朝廷要开‘皇家炭市’的事，诸位可听说了？”

“皇家炭市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又一人迟疑道：“莫非……跟粮市、盐市一个路数？”

中年人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
这时酒楼掌柜亲自拎壶过来，替他斟满，顺口问道：“这炭市，是干啥用的？”

中年人欠身致谢，语气不疾不徐：“听说是早料到今冬家家户户都捂不热乎，才设这么个市。规矩也简单——整坊住户，每日每人交一文钱，屋内便能升一度；交两文，升两度；多交多升，童叟无欺。”

“真有这好事？”

满堂呼吸一滞，酒气都淡了几分。

从前烧炭，一斤才两文，可一天少说也得二十斤，精打细算都捉襟见肘，日耗四十文——够买半斗米了！

如今呢？

一人两文，温升两度；若肯出十文，便是五度——屋里暖意融融，恍如初春，哪还用缩着脖子灌冷风？

念头刚转完，几个士子已霍然起身，眼睛发亮：“炭市在哪儿？”

“含光门内，挨着粮市、盐市那片。”

“走！瞧瞧去！”

“我先跑，谁拦我跟谁急！”

霎时间，酒客奔涌而出，连凳子都带翻了两把。连掌柜也坐不住了，一把将抹布往柜枱上一甩，扭头喊小二：“店先照看着！”拔腿就追着人流出了门。眨眼工夫，堂内只剩空杯残菜，连只麻雀都不见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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