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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叔达抬眼:“解释。”
“它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它是班墨府造的。”
陈叔达点头,伸手抄起自家那把斧头,横在胸前:“既说削铁如泥……来,劈它。”
“好!”
陈正德抡臂挥斧,力贯双肩,斧刃破风而下。
“哐……!”
一声闷响。
他手中斧头自刃根崩开一道豁口,木柄寸寸炸裂;陈叔达手里的斧头只在刃口磕出米粒大小的缺。
陈正德僵在原地。
班墨府?削铁如泥?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截断斧,又抬头看看父亲脸上绷紧的下颌线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一只大手从后掐住他后颈,力道猛地一收。
“还用解释?”陈叔达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砸在耳膜上,“不说清楚,今天这顿打,你躲不过。”
陈正德脖子一缩,刚张嘴,眼前拳影已至……
“砰!”
“呃啊……!”
惨叫未落,人已栽进阶下花丛。
封府。
封德彝坐在堂上,手指无意识叩着扶手。
“你是说,那小子,跟着裴律施、陈正德、萧锐,去了班墨府?”
“还在门口,当场掏钱?”
“现在满长安都在传?”
管家垂首屏息,连眼皮都不敢掀。
……这位老国公,白发已尽,可真要气急了,怕不是得拿拐杖敲人脑门。
谁摊上这么个儿子,怕是得气出病来。
厅外忽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:“爹,我回来啦!”
封德彝抬眼一瞧,封言道正跨过门槛进来,脚还没落稳,就被他厉声喝住:“你还敢回来?跑哪儿去了!”
“孩儿去了班墨府……”
“班墨府?”封德彝脸色骤变,嗓音陡然拔高,“那地方是你能去的?”
上次的事才过去多久?
念头一起,旧事翻涌……裴律施撺掇着几个小辈胡闹,结果惹出大乱子,连累封家被御史台盯了半月。他咬紧后槽牙,手掌重重拍在案上,震得砚池水花微溅:“谁准你出门?谁让你跟裴律施混在一处?那小子闯祸的本事,你还不清楚?嫌丢人不够?”
封言道忙道:“爹,裴兄真有本事。”
“本事?”封德彝冷笑,“把官印当骰子掷的本事?”
朝中谁不敬裴寂三分?宰相之威,压得百官屏息。可偏生养出个裴律施,搅得满城风雨。更糟的是,自家儿子还死心塌地跟着跑,这不是往火坑里跳?
他目光一扫,瞥见封言道手里攥着个物件,手指一指:“那是什么?”
“砚台。”
“班墨府出的,顶好的货。”
“少提‘顶好’二字!”封德彝眼皮直跳……儿子嘴里的“顶好”,十次有九次是坑。
封言道压低声音:“值九十两黄金。”
“九十两?”封德彝喉头一哽,声音发颤,“你拿九十两,就换回这玩意儿?”
“真不是玩意儿。”
封德彝扭头问管家:“府里新添的砚,多少银钱?”
“十贯。”管家答得利索,又补一句,“上等歙砚。”
封德彝伸手:“拿来我瞧。”
封言道赶紧递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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