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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眼看着那扫帚被他反覆撸扯,竹枝秃了一半,帚头歪斜,地上仍是一片死寂。
脸由青转紫,额角青筋一跳一跳。
裴律施额头沁汗,手心发滑,忙换手捧起那块石头:“爹,要不……您看看这个?”
他举起那块石头。
裴寂冷笑:“来,你给老夫演示一遍……这石头,好在哪儿?”
裴律施忙道:“孩儿瞧着,里头该有机关,一按就开。”
他翻来覆去地转着石头,指尖在表面来回摸索,指腹刮过棱角与凹陷,又扣住石缝用力掰,再朝两端拧,最后甚至用牙咬了咬边沿。
石头纹丝不动。
许久,他停下手,石头还攥在掌心,仰起脸望向裴寂铁青的面孔,忽然咧嘴一笑,把石头举得更高了些:
“爹,您看,这石头圆不圆?”
“啪!”
一记重掌劈下,石头脱手飞出,撞在廊柱上碎成两半。
“逆子!”
吼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陈府。
陈叔达背手在院中来回走,步子沉而急。他侧头问管家:“人呢?还没寻到?”
管家垂首:“已派人出去了。”
“找!”陈叔达顿住脚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…陈正德那混账,今儿不回来,明日就给我抬棺材回来!”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稳而轻快。
陈正德抱着一把斧头跨进门槛,脸上还沾着点灰,眼睛亮着:“爹,您喊我?”
陈叔达胡子一翘:“找你半天,你还真会挑时候露面。”
“我去淘宝贝了。”
“班墨府?”
“爹也听过?”陈正德没顾上察言观色,兴冲冲把斧头往前一递,“您瞧,一百两黄金换来的!”
“一百两?”
“嗯。”
“钱哪儿来的?”
“我把西市三亩地契押了。”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陈叔达五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掌骨发出细微脆响。他盯着陈正德,目光像钉子,一下一下往人脸上凿。
陈正德喉结一滚,抢在拳头落下前高高举起斧头:“爹!您先别动手,真有门道!”
陈叔达没应声,只默了两息,吸气,迈步上前,嘴角扯开个弧度:“行,你说,它怎么个宝贝法?”
“削铁如泥。”
“试过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凭啥这么说?”
“班墨府出的。”陈正德语气笃定,“他们做的东西,能是凡品?”
陈叔达眯眼打量那斧头……刃口微钝,木柄裂了两道细纹,铜箍发黑。越看越眼熟。
他偏头:“管家,把库房那把斧头拿来。”
“喏。”
斧头取来,两把并排搁在青砖地上。
形制、尺寸、分量、刃宽、柄长……几乎一样。若硬要说差别,只差在陈正德手里这把旧些,锈迹多些,包浆厚些。
“咱家这把,多少银子买的?”
“二十文。”
二十文对一百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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