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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俭吸气,大步回案后,惊堂木“啪”一声砸下,盯住五姓七望七位老者,声如裂帛:“你们七家,可知罪?”
李昭:“?”
李庆:“?”
卢虎:“?”
其余四人齐齐一怔,面面相觑。
变脸也该有个由头!方才还指着班墨府鼻子骂,怎么转眼就调过头来问他们罪?
李庆按捺不住:“唐府尹,这话怕是问错了人吧?”
“错不了。”唐俭答得干脆。
李昭霍然起身,手指柳芸,声音绷得极紧:“你方才分明说,班墨府理亏!”
废话。不然沈炼怎会站在堂上?
唐俭嘴角微抽,喉结滚了滚,目光扫过七张皱褶纵横的脸,一字一顿:“方才本官没讲清,你们也只听了一半。”
他再拍惊堂木,震得砚池水纹一跳:“本官问你们……昨儿你们去班墨府,说是花三百万贯,订下一批物件,可有此事?”
李昭颔首:“有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?”唐俭两手一摊,“钱付了,货也交了,两讫。你们告她什么?”
七人当场变色。
李庆嗓音拔高:“那些木雕,值三百万?”
崔藩额角青筋跳起:“唐府尹自己说过,根本不值!”
“那是本官先前想岔了。”唐俭眉峰一扬,“现在想通了。话,重新说一遍。”
他起身,负手而立,环视满堂,声沉如铁:
“你们昨儿订货,今儿收货。收了,却拒收,又跑来京兆府状告柳班墨。”
“本官只想问一句……她把货送到门口,你们不接,这过错在谁?”
“她熬了一夜赶出来,你们连门都不让进,反说她欺瞒?”
“你们倒打一耙,告上公堂,良心呢?”
惊堂木轰然砸落,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下。
七人齐刷刷站起:“唐府尹……!”
这话是能当堂出口的?
谁更委屈?柳芸捧出几块刨花都没刮净的木头,换走他们三百万贯真金白银!认了,是吞刀子;不认,是撞南墙。
李昭声音发颤:“唐府尹,再细想想!老夫信你是长安青天……”
想?想什么?
唐俭目光不动,只余眼角一瞥,落在沈炼袖口露出的明黄一角上。
青天?今日真做了青天,明日脑袋就得悬在京兆府外旗杆上,风一吹,晃三晃。
这衙门是他坐镇没错。
可这长安城,终究不是他说了算。
左手是圣旨。
右手是七家。
选哪边?
不必选。
唐俭定了主意,目光扫过堂下七位老者,伸手抄起惊堂木,“啪”一声砸在案上,声音干脆:“莫提什么青天……长安城只有一片天。”
“是陛下。”
“你们称本官为青天,是何用意?莫非想拉本官入伙,一道谋反?”
七人脸色骤变。
谋反二字一出口,空气便僵住了。
谁敢应?谁敢接?
沈炼就立在侧旁,一言不发,却比刀还利。这话若传进小皇帝耳中,后果如何,没人敢想。
李昭喉头一紧,压着火气道:“唐府尹,老夫等七人来此,只为一事……取回原属我等之物。”
“府尹乃京兆父母官,岂有不为民申理之理?”
唐俭眉峰微扬:“本官方才所言,还不够明白?交易既成,钱货两讫。你们要申的哪门子冤?”
李昭吸了口气,抬手止住身后李庆、卢虎欲开口之势,眼角余光掠过沈炼。
自秦王府的人踏进公堂,他便觉不对劲。
那道圣旨,太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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