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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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说书开眼宰相挑粪（第1页）

“你拿孔孟二圣来比，朕听着，总觉得偏了。”

“孔夫子、孟夫子活在什么年头？春秋战国。”

“那时的书，能有如今半车多？”

“若只捧着竹简照念，念得再响，又能教出几个活人？”

“所以啊，他们真正授人的，不是字句，是亲眼见过的世道，亲耳听过的民声，亲手走过的山河，亲心想过的道理。”

“让学生听见、看见、琢磨透了，才算教成了。”

李韩身子微微前倾，语调沉下来：“依朕看，两位夫子干的，就一件事……”

“开眼界。”

“知道的事多了，脑子就活；脑子活了，路就宽；路宽了，人自然就往上走了。”

“这才是人往前奔的根本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手腕一抖，袖口簌簌落下几颗瓜子，随手捻起一颗，咔一声磕开，边吐壳边眨眨眼：“那说书呢？说书图个啥？”

“图的，不也是让人开眼界？”

“你们嫌说书上不了台面，不如教书体面。”

“可这世上扬名的法子，何止一种？”

“武将提刀上阵，血染疆场，能不能青史留名？能！”

“翻翻史书，从春秋到今日，多少将军的名字，刻在竹简上、写在绢帛里？”

“再说司马迁，一部《史记》，笔锋所至，万古流芳。”

“陈寿写《三国志》，字字如刀，照样名垂后世。”

“还有多少人，不靠讲学，不靠带兵，单凭一支笔、一张嘴、一副心肠，也把名字钉进了史册里？”

他指尖轻轻点着案角，声音渐沉：“这就说明了一件事……”

“只要把一件事钻透了、做绝了，名，自然就来了。”

见裴寂喉结微动，似要开口，李韩抬手虚按，示意他稍候，接着道：

“你们抵触说书，说到底，是没摸清它到底是啥。”

“以为说书就是捧着稿子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？”

“错得离谱！”

“要是光念字就能成事，那咱们朝堂上，人人拿奏疏读一遍，岂不都算宰相了？”

他抬起一根手指，目光缓缓掠过四张皱纹纵横的脸：“说书，得先把自己埋进故事里……哭过、怒过、恨过、笑过，才敢开口。”

“讲出来，不是为显摆嘴皮子利索，是让人听了，心头发热、眼眶发酸、脚板发痒，恨不得跟着故事里的人一道闯一回、拼一回、活一回。”

“能勾住人心，才算说到位。”

“说到位了，听的人就多；听的人多了，名字就飘出去了；飘得远了，满城百姓茶余饭后聊的，就是你。”

他歪了歪头，望着四个须发皆白的老臣，奶声奶气，却字字凿进骨头缝里：

“莫愁说书无知己，天下谁人不识君！”

……

醉仙楼二楼雅间里，一时静得能听见瓜子壳落地的脆响。

裴寂、陈叔达、萧瑀、封德彝齐齐一怔，嘴唇无声翕动，反覆咀嚼那两句。

怪是怪了些，可“天下谁人不识君”这七个字，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人胸口发麻。

若真能靠说书，做到人人闻其名、家家知其声……

那还用争什么？

史册上留名，不就在这“识”字里头么？

能叫天下人脱口而出的名字，若还不配载入青史，这史书，怕是该重修了。
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没出声，只静静望着李韩。

这小子肚子里的墨，他们最熟。

哪一句不是琢磨过三遍、掂量过五遍才出口的？

搁前朝，那是文坛魁首；放后世，也是掷地有声。

可偏偏……

这话听着顺耳，细想又不对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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