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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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裴相说得格外出彩（第3页）

“田地要整，户口要查，桥塌了得修，屋倒了得盖。”

“这些事儿，你们天天议，我也日日听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三人：“可还有一样东西，也得拾起来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乐子。”

裴寂、陈叔达、萧瑀一时没转过弯，互相看了看。

李韩不急，慢条斯理剥开一颗瓜子仁，塞进嘴里：“你们掰着指头数数，如今百姓能图个乐的，都有啥？”

封德彝脱口道：“青楼酒肆，算不算？”

陈叔达接上：“马球赛场上，锣鼓一响，也算热闹。”

萧瑀捻须道：“踏青赏景、吟诗作画、抚琴弈棋，哪样不是风雅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三人齐齐望向李韩，却见他轻轻摇头。

封德彝一愣：“陛下觉得不对？”

李韩笑了：“青楼贵，马球贵，游山玩水要盘缠、要闲工夫，诗词书画得识字、得有纸笔、还得有人教。”

他指尖朝楼下一点：“你们瞧瞧……穿粗布、靸草鞋、袖口磨得发亮的那些人，哪个掏得起？”

“游山玩水？他们天不亮就得下地，日头落尽才收工，回家倒头就睡，哪有力气看月亮？”

“活都快活不利索了，还谈什么风雅？”

他抬手一指楼下沸腾的大堂：“可你看他们……脸是笑着的，眼是亮着的，拍巴掌拍得手心发红。”

“为啥？一文钱，一碗茶，坐这儿听段故事，半个时辰，心就踏实了。”

“我讲，裴相讲，待会儿你们讲……讲的都是故事。”

“有的逗乐，他们笑得前仰后合；有的揪心，他们攥紧拳头，等个转机，一松气，浑身都轻快。”

“还有讲奇闻异事的，听完才知道，原来世上真有会写字的狐狸、懂报恩的黄鼠狼……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轻轻晃了晃：“不管哪一种，落到百姓耳朵里，就是解乏、是喘气、是忙完一天后，能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‘乐’。”

“花一文钱，买个痛快，值不值？”

“这股热乎气儿，要是吹遍长安、刮到陇右、滚到江南……算不算，也在兴我大唐？”

三人静了半晌，忽然齐齐拱手，腰弯得极深，声音沉而齐整：

“陛下，臣等明白了。”

李韩眨眨眼，瓜子壳在指尖转了个圈：“那现在，你们还觉得，说书和教书，是两码事？”

“是一回事。”三人相视一笑，答得干脆。

李韩又问：“待会儿换你们下去，敢不敢接这碗饭？”

萧瑀、陈叔达、封德彝互看一眼，笑意敛尽，站直了身子，目光稳稳落在李韩脸上……

没答话，但眼神里，全是“接得住”。

“陛下，容臣直言。”

封德彝神色端肃：“老臣以为，裴丞相所讲，不过尔尔。”

“臣附议！”

萧瑀捻须而笑：“就他那点本事，换老夫登台，断不输半分。”

陈叔达鼻腔里轻轻一哼：“比咱们，还差得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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