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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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8章 这算哪门子微服（第2页）

古来重农抑商，农在商前，有地才叫农户。

可山民坊住的，没一个攥着地契……平日替商贾搬货、搭棚、跑腿，换几文糊口。

连长安城外那些佃户，好歹还租着半亩地，他们连租都没得租！

既非农，又非工，更非商贾……商贾尚能积财，他们连财影儿都摸不着。

论身份，比奴婢略高半分，仅此而已。

可谁料，小皇帝下旨建坊，工部一声令下，山民坊竟争先恐后应差。

不要钱，只要顿热饭，扛锄头、抬石夯、刨土填方，脚板底磨出血泡也不吭声。

满朝文武瞧见了，心口一热：这哪是山民？分明是活菩萨！

消息传开，长安城里再没人嗤笑“山民坊”三字，反倒有人咂摸着叹一句：“人家那坊，吃得饱，干得欢，比咱家还利索！”

李渊搁下折子，指节轻叩案面，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。

还不止山民坊。

望廷坊原先也被看扁，说是藏龙卧虎，实则鱼龙混杂。

直到那帮学子拎着布袋、挎着竹筐，挨家挨户登门，一张嘴就说得人放下锄头、卷起铺盖，跟着出城奔州县去……查户籍、量田界，一气呵成。

两坊联手这一遭，风向全变了。

从前避之不及的，如今有人托关系想往里塞人；从前冷眼旁观的，如今递帖子要讨教章程。

李渊心里亮堂：眼下大唐百事待举，人手紧、银钱缺、时间急。

偏有这么两拨人，不支俸、不挑活、不讲虚礼，只问一句：“差在哪？何时动身？”

这样的力气，越多越好。

“陛下！”

门口人影一晃，裴寂拱手而立，脸上带笑。

“裴卿来了？”李渊抬眼，招了招手，“进来说话，站那儿作甚？”

“臣这就进。”裴寂笑着躬身进门，双手空空。

李渊目光一掠，奇道：“今儿没带折子，也没捧匣子……是来陪朕闲坐，还是真有事？”

裴寂收了笑，正色道：“确有一桩要紧事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小陛下带着魏王、晋王、蜀王，半个时辰前出了春明门。”

“出城了？”李渊一愣，“何时走的？”

“刚走不久。”裴寂声音沉下来，“臣也是听驿卒报信，急忙赶来禀告。”

“去哪？做什么？”

裴寂摊手，苦笑：“臣不知。这才赶着来问您。”

李渊手指敲了两下案沿，忽然拍了下额头……

人刚走，路不远，追也追不上；问也问不清，倒不如随他去。

自己案头堆着十来件急务，哪顾得上追着小孩屁股后头问东问西？

“知道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青雀那小子，素来爱跑爱钻，由他折腾去吧。”

裴寂却没挪步，只静静站着，等李渊再抬眼。

“陛下，”他缓声道，“您真不想知道，小陛下为何带三位殿下一起出城？”

“朕没心思猜这个。”李渊摇头，语气沉实，“眼下两桩大事压着：天下户籍，须厘清；九州田亩，须丈准；十道官路，须贯通。桩桩件件，牵着粮税、兵籍、赋役，关着国本根基。”

他伸手按在两份奏报上，指腹摩挲纸面：“这些事成了，百姓才有活路；这些事不成，盛世就是空话。”

“若为青雀分神，反把正事撂下……岂非舍本逐末？”

裴寂垂眸片刻，再抬头时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地：“陛下，恕臣直言……小陛下离宫，本身，就是一件正事。”

“哦？”李渊眉梢微扬，“你且说说，怎么个正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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