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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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8章 全挂城墙上了（第2页）

“儿臣遵旨！”李建成心头一松，后背汗都凉了半截。

他真怕李渊刨根问底。

若真问下去，自己这张脸，可就真贴墙上了！

总不能老实交代：

李韩设了个套，自己没留神，一脚踩进去？

这话一出口，以后还怎么端太子架子？

……被个八岁娃娃坑得结结实实，传出去，饭都咽不下去！

李渊也背起手，望着长垣县街巷，问：“青雀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
李韩笑眯眯：“城门口。”

“依你。”

李渊一点头，带着一行人，朝城门方向走去。

此时，城门口早已乱作一团。

“快看！韦县令、县丞、县尉，全挂城墙上了！”

韦讯三人被高高悬在城楼垛口，绳索勒进脖颈，身子随风晃荡。

消息像滚油泼雪，眨眼间传遍全城。

人越聚越多，挤得水泄不通，踮脚伸脖，指指点点。

这年头，官儿挂城头，活见鬼似的稀罕事，谁见过？

“哈哈哈！老天开眼啦！”

“活该！这些年吃糠咽菜，全拜他们所赐！”

“一群蛀虫！”

有人拍腿大哭，有人仰天狂笑，更有老汉扑通跪倒，冲着长安方向磕头，额头撞地咚咚响，嘴里直嚷：“谢天谢地！谢天谢地啊！”

李渊皱眉：“这三个，竟惹得全县百姓咬牙切齿？”

李韩轻叹：“日子熬不下去，怨气自然往头上堆。”

李渊默然片刻，深深吸了口气，面色肃然：

“长垣离长安，说远不远，说近也不近……可终究是在眼皮底下。”

“眼皮底下尚且如此……”

“大唐十道，多少州县，还埋着多少这样的‘韦讯’？”

李韩颔首，“是，皇爷爷。百姓乃立国之本。民足则国固，民安则政通。”

“若一郡一县，官吏皆如长垣这般……粮仓空、簿册乱、刑杖滥施，百姓如何能丰衣？如何能挺直腰杆？”

“久而久之，怨气积于腹中，不敢言，不敢动，最后只认一个理：这天下，是朝廷的天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不高，却沉：“一年可忍，十年可压，百年之后呢？”

“大唐若想传之久远，根基不在宫阙高墙，而在田埂灶台之间。”

“这一趟出来，我就是想亲眼瞧瞧，咱们的官，到底怎么当的。”

李渊心头一亮，顿时明白过来……怪道这回李韩瞒着自己，悄无声息带了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，一路从长安直奔长垣县。

原是早有盘算。

他捻须凝视，目光落在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：“这么说，你心里……已不满了？”

李韩应了一声，“不满是有，但还没到灰心的地步。”

“因为，路已经铺好了。”

他咧嘴一笑，眼睛弯起：“往后，这类事，能拦下大半。”

李渊望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，竟生出几分踏实来，顺口问道：

“你指的……是望廷书院？”

望廷坊，建在长安城外。

坊中望廷书院，青瓦飞檐，如今已是学子趋之若鹜之地；所授唐学，也渐渐被各地私塾效仿，连州县学官都常来讨教。

“正是。”

李韩抬眼，望向远处城墙上悬着的三人身影，声音清亮却不急躁：

“书院里出来的，将来必是朝堂脊梁。”

“我借这次田亩清丈之机，放学子分赴十道，不是游山玩水，是让他们踩进泥里、蹲在灶前、睡过草席、听过哭声……看清楚，大唐百姓的日子，到底是咸是淡，是苦是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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