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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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钱不要了牛还回来（第3页）

人群炸了。

刀枪在前，没人退，反而往前搡了两步，吼声劈开闷热的空气：

“一百文一天？！你们不如直接抢！”

“没错！当初你们鼓动我们卖牛，白纸黑字写明租牛一日一文，如今翻脸不认，谁咽得下这口气？！”

“李大爷这话实在！若不是你们这些大户拍着胸脯保证低价租牛，谁肯五贯就卖牛？！”

“一天一百文？不干！”

“对，不答应！”

“钱不要了，牛还回来！”

“就是！钱退我们也不要，牛得还！”

众人脸涨得通红，嗓门一个比一个高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几个管家立在台阶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角微撇，只冷冷吐出一句：

“不答应？那就走人，少在这嚷嚷。不过临走前劝一句……春耕误了，来年饿死的，可不止你一个。”

“你爹娘、婆娘、娃儿……全得跟着你一块儿饿死。”

“至于退钱还牛？”

“行啊。可牛在我们圈里吃的是精料，喝的是井水，夜里还有人守夜添草料……这些，都是我们老爷掏的银子。要赎？五贯变五十贯，少一文都不行。”

话音刚落，底下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喉头滚动，有人咬紧后槽牙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。若不是前头横着七八个持刀带棍的护院，早有人扑上去撕了那几张嘴。

长安城外，租牛处。

几十家大户合开的场子，青砖铺地，木棚搭得齐整。此刻挤满了人，全是附近村里的农户，衣襟上还沾着泥点子，手里攥着卖牛换来的几张旧钱引，指节泛白。

听清管家的话，人群里炸开了锅……

“说好一日一文，如今翻百倍！五贯卖的牛，五十贯才赎得回？你们心是铁打的还是墨染的？！”

“不退牛，我们就告官！让朝廷断个公道！”

“告！不告不是人！”

管家们互相对视一眼，嘴角浮起笑，不慌不忙。家主早交代过：闹起来，照章程办。

其中一人掸了掸袖口，慢悠悠开口：

“告官？好啊！”

“随你们便！”

“不过提醒一句……现在租牛价是一百文一天；等你们报了官，再回来赎，可就不止这个数了。”

“我们家老爷出门，八抬大轿，前呼后拥。既然是你们去衙门告状，轿夫脚力、茶水饭食、文书跑腿，哪样不是银子？总不能让我们倒贴吧？”

“不然，谁都能来踩一脚，岂不显得我们这些人家，连门槛都矮三分？”

话没说完，已有汉子抄起扁担往前冲，被两个护院一把架住胳膊，狠狠掼在地上。尘土扬起，那人爬起来抹了把鼻血，只喘粗气，再不敢动。

人群静了一瞬。有人想起先前账房伙计私下嘀咕过的一句：“签了字，就别指望反悔。”

肠子都悔青了，可契书早收进刘家柜子里，印也盖了，手印也摁了。

再没人吵嚷。

大家默默转身，朝城里走。脚步沉，却一步没停。

他们信李韩。

那个刚坐上东宫位子不久的小皇弟，不摆架子，常微服去坊间听民声；原先那些见了豪强就低头的官，全被他撤了换新；如今京兆府里坐着的，是去年科举里拔出来的寒门出身，审案从不先看名帖，只问道理。

……这官司，得找他。

半个时辰后，京兆府大堂。

朱袍官员端坐正中，手指轻叩案面，目光扫过阶下一群泥腿子：“你们说，张刘两家牵头，二十多家大户联手哄你们卖牛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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