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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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这莫不是耕犁（第2页）

“故而，还请无上皇明示全盘安排，我等也好安心行事。”

众官面色一凛，纷纷点头：

“魏公说得实在。”

“信圣上是一回事，顾百姓是另一回事……该问清楚，还得问清楚。”

李渊见众人眼巴巴望着自己，也不再绕弯，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发皱的纸，摊开亮出：“青雀交来的，就这个。”

众人凑近细看，只见宣纸上墨线歪斜，勾勒个古怪物件，边角还沾着点墨渍。

“无上皇……这真是小陛下亲手所绘？”

没人质疑李韩，只觉这纸太糙、太潦草，实在不像能扛起春耕大局的东西。

李渊胡子一翘，当场沉了脸：“怎么？嫌它不够光鲜？这是青雀亲手画的，朕连折痕都没敢抚平！”

说着，一把塞给长孙无忌。

长孙无忌接过来眯眼端详半晌，眉头越拧越紧，摇头苦笑，递给房玄龄。

房玄龄捏着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也咂不出味儿，只得叹气，转手递与旁人。

图纸就这么挨个传下去，每到一人手里，便多一分茫然。有人凑近盯，有人举高照光，还有人下意识拿手指比划……全没看出个所以然。

眼看又要开口追问，图纸刚落到工部一位主事手中，那人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尖点着图上那弯弯的曲柄，脱口而出：

“这……这莫不是耕犁？”

满殿一静。

“你说什么？犁？”

“犁能长这样？我亲眼见过田里用的，直杆硬辕，哪有这弯腰驼背的模样！”

“对啊！咱长安东郊的犁，铁铧宽、木辕长，跟这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一路！”

话音未落，李渊已朗声笑开，捋须而立，眼里全是光：“他说得对……正是犁。”

“不过经青雀改过，叫‘曲辕犁’。省力，省牛，一家一头牛，就能翻完整块地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大殿里已炸开了锅：

“真是犁？！”

“圣上亲手画的？还改出了新样？”

“就靠这张纸，救关中三十万户？”

李渊笑意愈深，将图纸往掌心一拍，声音稳而亮：

“不错。曲辕犁……青雀造的，为的是让百姓的腰杆，挺得久些，直些。”

“这犁早几天就造好了，一直搁我这儿，就等着那些世家大族再动一动。”

李渊话音刚落，满朝文武齐齐吸了口凉气，殿里嗡地一声响起来。

“我就说嘛，小陛下哪能真由着那帮世家子弟胡来？原来早埋下伏笔了！”

“一头牛，一天就能犁完从前三头牛的活儿……这曲辕犁，比直犁省力多了！”

“可不是？原先两三头牛忙活一整天的事，如今一头牛轻轻松松干完。咱大唐耕牛缺口，立马缩掉六七成！”

“我记得圣上才八岁吧？八岁啊，竟能捣鼓出这等物件……真是我大唐的麒麟子！”

“我家那混账崽子，八岁时正蹲墙根掏鸟蛋，跟人溜进西市酒肆偷尝烧酒，差点把我气背过去！”

“我是真想不通，圣上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？”

众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，忽有一声沉实的嗓音劈进来：

“犁是好犁，可没牛，照样拉不动啊。如今耕牛全攥在世家手里，这犁再神，百姓也使不上劲。”

太极宫，大殿之内。

话音一落，满堂鸦雀无声。

众人才猛地醒过味儿来……犁再利，牛不在手，终归是空架子。

曲辕犁能省牛，却救不了无牛之急。

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

长孙无忌往前半步，双手一拱：“无上皇，小陛下所创之犁，确为神工。可眼下百姓手中无牛，犁再巧，也是摆设。方才李大人所言，切中要害。若不除尽那些盘踞乡里的蠹虫，黎庶仍陷泥潭。不如您领我们即刻面圣，请圣上再行定夺？”

李渊垂眸未应。

这话，他早想过。前几日问过李韩，那孩子只拍着胸脯说：“再等几天，自然见分晓。”
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信没等到，风倒先紧了。

他抬眼扫过阶下一张张脸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们提的，朕也想过，也问过那小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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