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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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3章 牛不是染病是拉稀（第2页）

“对！牛马人丁，统统锁死！放走一头病牛，便是放走一场大祸！”

李渊看着底下一张张焦灼的脸，听着一句句催命似的进言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真拿不准了。

是真瘟疫？还是那臭小子借势搅局？

若是真病，烧牛易，春耕难……没了耕牛，秋收无望，饿殍遍野就在眼前；

若是假病，此刻一封一烧，等于亲手把二十家豪族逼上绝路，关中立刻就得掀屋顶、拆衙门。

想来想去，脑仁发胀，索性一摆手：“诸位且静一静。牛场必封，但怎么封、封多久、查什么、谁去查……不能光靠几句话就拍板。这事牵扯太大，得查清再断。”

数十万头耕牛，是百姓活命的指望，不是案头一道奏章。

等大臣们退尽，李渊抬脚就往秦王府蹽。

进门就见李韩端着碗，慢悠悠喝粥，小菜碟里还码着两块酱萝卜。

李渊火“噌”地窜上来，嗓门劈开院子：“火烧眉毛了你还嚼萝卜？！”

“满朝文官在殿上急得团团转，就差把笏板当扇子扇风！生怕关中百姓一怒之下，抄家伙就反！”

“眼下百姓没反，倒把那二十家大户逼得快揭竿而起了……他们合伙设的收牛场，全染上了怪病！”

“你知道他们嚷嚷啥？非逼我当场下令，一把火把几千头牛全烧干净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些牛烧了容易，可春耕犁不开地，秋粮打不出一粒，明年这时候，一家老小蹲墙根啃树皮，你替他们咽下去？！”

“咱们忙活这一场，图的啥？图的就是活命！命都没了，图个屁！”

李韩搁下碗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抬眼瞧着老爷子涨红的脸，没接话，只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……这回，老爷子是真的急了。

他搁下筷子，身子往后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小脸平静地望着李渊那张写满焦灼的脸，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：

“无妨。那些豪族收走的耕牛，眼下动静如何，我全清楚。”

“再说……谁告诉您，那些牛染的是瘟疫？”

李渊正火头上，冷不防被这句反问钉在原地，话头戛然而止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几位诊治耕牛的医官亲口所言？莫非……”

他盯着李韩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脑中猛地闪过前几日祖孙俩的几句闲谈，喉咙一紧，后半截话卡住了，只余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李韩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
“皇爷爷猜着了。”李韩眼皮一掀，眼珠儿滴溜一转，“是我干的。”

“那些被豪族哄骗去的牛，也是我让它们倒下的。”

“不过，它们得的不是什么瘟疫，就是拉脱了力气，虚软瘫在圈里罢了。”

纵然心里早有影子，真听李韩坦坦荡荡认下来，李渊还是怔住，半晌才喃喃出声：

“真是你？”

他目光发直，落在李韩那副倚着椅背、气定神闲的小模样上。

嘴上每个字都认得，凑一块儿，却像听天书。

可看李韩神色松快，自己绷着的肩头也悄悄松了一寸……方才进门时那股火烧火燎的急劲，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。

这才有了开头那句“没事”。

李渊瞪圆了眼，李韩反倒点头点得理所当然，顺手捞起茶盏，慢悠悠吹了吹浮沫，开口如叙家常：

“那些牛闹‘瘟疫’，是因为我让人往它们吃的草料里，匀匀撒了八豆汁……量足，劲道够，拉得勤，拉得欢。”

“说白了，就是泻肚，再寻常不过。”

话音未落，李渊刚抿了一口茶，一口喷了出来，呛得连咳数声：

“咳！咳咳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刚说啥？草料里撒了八豆汁？”

“牛不是染病，是拉稀？”

“可……可八豆汁混在草里，那些管牲口的老人精，怎会瞧不出来？”

李韩抬眼，神情不温不火：

“皇爷爷还记得前阵子长安城里传开的那场病么？吓得关中百姓夜里不敢开窗，连饭碗都端不稳。”

李渊脱口而出：“怎能不记得！若没那场病，谁肯把命根子似的耕牛贱卖给豪族？”

“牛在，明年灶上有粮；牛没了，一家老小喝西北风！”

李渊额角青筋微跳，面皮涨红。李韩眸光一沉，声音却愈发平稳：

“那病本不难治。可二十余家豪族联手放话、添柴加火，硬是把百姓心里那点慌，烧成了燎原大火……这才逼得人慌不择路，把牛拱手送进他们圈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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