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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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不是买牛是救命（第2页）

方才那些议论，他们只当是官场惯常的虚张声势，没往心里去。毕竟兽医早已断定：牛群染病，十有八九是瘟。瘟字出口，谁不怵？李渊岂会不知？

可他偏就问了……还问得这样笃定。

想不通，也顾不上想了。

张悬梁刚被拖出去挨板子，众家主里，自然以刘德顺为首。他偷瞄一眼李渊脸色，喉结滚了滚，才躬身回话：

“回无上皇，方才各位大人所议，我等都听清了。”

“您此番召见，是……想收我等手上的耕牛？”

李渊静静看着他，不笑，不怒，只颔首：“嗯。”

刘德顺心头一热，几乎按捺不住。管它染没染病，只要朝廷肯接过去，天大的包袱就卸了！

他腰俯得更低些，声音却稳了下来：

“既是朝廷要用，我等岂敢推辞？为表诚意，愿在原价基础上，再让一成……权当为国分忧！”

话音未落，旁边王家、薛家、李家、孙家的家主，一个接一个磕头应声：

“王家愿让一成！”

“薛家亦然！”

“李家亦然！”

“孙家……亦然！”

帐中一时竟似市集开张，人人争着让利，句句不离“支持朝廷”。

在他们眼里，那些牛早不是牲口，是烫手的炭火、压仓的烂谷、填不满的窟窿。当初掏空家底买进，如今病势坐实，卖不出去，烧不得，埋不得，日日提心吊胆。

朝廷这一问，不是买牛……是救命。

于是，众人争先恐后地向李渊表忠心，话里话外只一个意思：盼着朝廷快些收走手里的耕牛……那批早染了瘟病、拖一日便亏一日的“病牛”。

台上，李渊静看着底下一群世家家主挤眉弄眼、搓手跺脚，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，不深不浅，却叫人脊背发紧。

“诸位这份心意，大唐记下了。”他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愿出让耕牛，价钱的事，咱们就摊开来说。”

话音未落，底下已嗡嗡一片：

“无上皇明鉴！这批牛，全是从关中百姓手里收来的。”

“收时价，五贯一头，账册上清清楚楚！”

“还不止呢……请兽医瞧病、从草原运牧草喂养，笔笔开支，都有凭有据！”

“合起来算，我们几家每头牛实打实投进去八贯七百文，万望无上皇体察！”

“这已是成本价，再按先前允诺，让一成利，七贯八百三十文……您看，可还公道？”

李渊低头扫了一眼他们掰着手指、咬着嘴唇算账的模样，忽而低笑一声，笑声不大，却震得台下空气一滞。

“不必算了。”他抬眼，目光如刀，“莫非真当朝廷是冤大头，肯照你们填进去的本钱，买一堆染了瘟、拉不动犁的病畜？”

话落，底下顿时哑了火。一张张脸由红转青，由青转白，嘴角还僵在讨价还价的弧度上，眼神却已乱了。

刘德顺坐在前排，眼皮一跳，猛地侧过头，狠狠剜了身后几人一眼。

他喉结滚了滚，才仰起脸，干笑两声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……这……”

顿了顿，才硬着头皮问：“无上皇，那您说，朝廷出多少？”

长安城外军营，李韩布好的场子早已备妥。

刘德顺站在台下，额角沁汗，话没说完先咽了口唾沫，磕磕绊绊又问一遍：“无上皇，朝廷……打算出多少收这批牛？”

李渊没应声，只缓缓抬起右手，竖起一根食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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