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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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不是买牛是救命（第3页）

台下霎时死寂。刘德顺瞳孔一缩，其余人也齐齐屏息，脖子绷得笔直。

有人脱口而出：“一成？！”

“一成？！”那人嗓音劈了叉，“无上皇，这价一落地，我们几家连棺材本都得赔进去啊！”

“王兄说得是！当初掏空家底收牛，图的就是稳住局面……若按这价卖，岂不是倾家荡产？万万不可！”

“是啊！我们可是为百姓兜底才接的牛！您不能这么寒人心呐……！”

李渊没动，也没眨眼，只把脸转向这群人，唇线绷得像把薄刃。

“万万不可？”

“倾家荡产？”

他忽然提高声调，字字砸在地上：“那耕牛日租一百文，是谁定的？！”

满场骤然一静。

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有人手往袖里藏，还有人脸色煞白，手指抠进了掌心。

李渊霍然抬臂，直指台下跪伏的一片脊背，声如裂帛：

“为百姓兜底？！”

“若真是兜底，怎的长安城里，百姓见你们，恨不能嚼碎骨头、喝干血髓？！”

“你们倒是说说……为什么？！”

百官垂首，无人敢应。世家家主们伏在地上，肩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李渊吼完，胸膛起伏，盯着底下那一片灰扑扑的后脑勺，久久未语。

他心里清楚，若非顾着李韩的局，此刻便该掀了案、拔了剑。可忍是忍了，气却压不住，只得借这当口，尽数泼出去。

见众人抖如筛糠，再不敢抬头，他冷眼扫过一圈，才缓缓吸气，将翻腾的怒意硬生生摁回腹中。

他抬眸，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秦王府方向，声音冷得像淬过冰：

“朝廷最高只收一成……卖，就按这个数；不卖，即刻退场。”

“但有一句，我撂在这儿……”

“除我大唐之外，谁敢私售此牛，或宰了卖肉混入市面，休怪朝廷不留活路！”

“到那时，今日在场所有士族，满门抄斩，鸡犬不留！”

“自己掂量清楚……这后果，担不担得起！”

话音落下，一股沉甸甸的杀气，彷佛自李渊身上漫开，直扑台下。

众人这才猛然惊觉：眼前这位负手而立的老者，不是什么退居二线、颐养天年的太上之尊。

他是李渊……当年提三尺剑定天下、马踏陇右、血洗河东的开国之主。

如今虽不坐龙椅，可朝堂上下，仍是他一句话定生死的疆域。

倘若是哪位尚书、哪位藩王放这狠话，众人大概只会暗笑一句“痴人说梦”。

可这话出自李渊之口……没人敢不信。

因为他，真做过。

李渊话音一落，满帐家主脊背一僵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没人接话。

片刻死寂后，有人喉头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吞下了滚烫的砂砾。

他们忽然记起李渊先前那句“牛若离厩，人便离席”，也想起那些被拒之门外、连银子都砸不进门的兽医……不是不肯来，是不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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