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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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0章 这儿还能吵成一锅粥（第3页）

“李将军，这是张家收牛的全部明细，请您过目。”

李君羡接过账本，随手翻了两页，便递给身旁的账房先生。

那人接过来，当场拨起算盘，噼啪作响，不到半炷香工夫就合上账本，凑近李君羡耳边低语：

“将军，账不对。总价高出预算一大截。”

“高出多少？根由在哪？”

“他把牛买回来后的草料、人工、棚舍修缮全算进收购价里了……这才超支。”

李君羡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地望向张悬梁：“张老爷，您是不是，听岔了无上皇的意思？”

张悬梁脸色刷地又白一层。

可一想到账上缩水的银钱，他强撑着道：“听岔？李将军这话……下官实在不解。”

李君羡目光在他崩裂的伤口上停了一瞬，血正慢慢洇开。他没揭穿，只慢悠悠道：

“营帐议事那日，无上皇说得明白……给你们的，是一成收购价。”

“这一成，只包你们当初买牛花的钱。没说连喂牛、养牛、盖牛棚的开销，也一并算进来。”

张悬梁浑身一晃，险些栽倒。他顾不得疼，指着空荡荡的牛棚，声音发颤：“只算买牛价？那我们养牛这些日子，花出去的银子……找谁要去？！”

“李将军！朝廷不能这么办事啊！”

李君羡垂眸一笑，语气反倒更缓：“照张老爷这意思，是想反悔？”

“价是您亲手定的，契是您亲自签的。如今改口，张家担得起这后果么？”

城外张家收牛场内，张悬梁哑了火，嘴唇翕动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身后，管家额角汗珠直滚，脸色煞白……这话，分明是他前几日堵着那些叫苦的老农，拍桌子吼出来的！

李君羡余光扫见管家失魂落魄的模样，朝他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，旋即转回脸，直直看向张悬梁：

“张老爷，想清楚了没有？这养牛的开销……还要不要朝廷替您兜着？”

张悬梁喉结上下滚动，牙关紧咬，腮帮子绷得发青。最后，他咧开嘴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

“李……李将军误会了。怪我粗心，没细读契约条款，这才闹了这场笑话。”

“听您这么一说，我心里也透亮了……朝廷的事，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！”

“哈……哈哈哈！”

张悬梁嘴上应得快，笑声却干巴巴地往外挤，像绷紧的麻绳突然松了一截，又硬又涩。

李君羡本已抬手欲令随从上前，见状袖口一垂，指尖悄然收了回去。心里头倒没起火，只泛起一点浅浅的遗憾……这人滑得像抹了油的青砖，连个破绽都不肯漏。

他是朝廷密报司的主事，张悬梁在这场耕牛风波里逼得多少关中农户卖儿鬻女、露宿城郊，他门儿清。

若真能借今日之机，把祸首当场拿下，他半分都不会手软。可张悬梁早被李渊敲打过，眼下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，连呼吸都挑着时辰换气，压根不给李君羡半点由头。

李君羡想起李韩临行前那句“办妥便回，不必生枝”，便不再多言，只朝身后点头。

差役当即捧出一匣银钱……按官定一成价，结清张府名下耕牛款项。银匣落案，李君羡转身就走，袍角掠过门槛，再未多看张悬梁一眼。

……

次日天光初亮。

李渊刚睁眼，外头小厮已候在屏风外，低声禀道：“李君羡大人已在前厅候了半个时辰。”

他胡乱擦了把脸，披衣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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