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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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不是人是妖（第3页）

卢氏家主眼珠赤红，喉结滚动，刚要发作……

王泽抬手一拦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过所有躁气：“方才卢家主说得对……咱们确实联手逼得陇西李氏闭门谢客。”

“李氏确帮朝廷稳住了耕牛价钱。”

“可诸位细想：朝廷为何拿那二十几家开刀？”

“不就是因为他们哄抬耕牛、坑骗农人，把活命的畜口当买卖炒么？”

卢氏家主张了张嘴，没再出声。眼皮微颤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暗绣的云纹上，停了一息。

厅内其余四人，也悄然换了坐姿，屏息等着下文。

长安城，太原王氏府邸。

会客厅里，除陇西李氏家主李昭缺席外，其余五姓七望的家主均已落座，围坐一圈。

范阳卢氏家主眉头微蹙，目光在王泽脸上停了停，又扫过左右诸人，未发一言。其余几家主也静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叩着扶手，似在掂量什么。

王泽端坐中央，神色沉稳，嘴角含一丝淡然笑意。他略顿片刻，目光缓缓掠过众人面庞，最后抬手朝门外方向一指，声调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朝廷出手快、狠、不留余地……不是因它忽然发狠，而是那二十几家，自己把火引到了自家门上。”

“他们合谋哄抬耕牛价，压得关中农户掏空积蓄、典尽田产，只换一头病弱瘦牛。春耕在即，地荒了，粮种没着落，饭锅要揭不开……这火药桶，是他们自己埋的。”

“朝廷清查，清的是这根引线。烧的，是那二十余家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不急不躁，只等众人嚼味。

片刻寂静后，他身子稍前倾，声音转沉：“那么，再问各位一句……”

“我们可曾哄骗百姓，强收耕牛？”

“我们可曾逼得乡民走投无路，眼看就要揭竿而起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语速放慢，斩钉截铁：“一样都没有。”

“既如此，朝廷查谁？问谁？拿谁开刀？”

席间有人喉结一动，眼睛倏然亮起。范阳卢氏家主尚未开口，河东裴氏家主已一拍膝头：“对啊！咱们没掺和收牛的事，凭啥算到咱们头上？！”

清河崔氏家主接得更快：“还是王家主看得准！若非今日这一句点醒，我险些把自己当贼防了！”

博陵崔氏家主笑着拱手：“当初推王家主领头，真没推错……脑子快，嘴利索，更难得的是，心里有数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冷声忽自角落响起：“可上月，咱们不是一道施压，逼得陇西李氏松口，改了收牛定价？”

众人齐齐一怔。说话的是范阳卢氏家主，此刻他直视王泽，眼神锐利：“李昭那时偏要替朝廷撑腰，压那二十家联手定下的价码。咱们袖手旁观看热闹，算不算站了队？”

满厅笑意顷刻凝住。几人垂首，手指捻着茶盏边缘，半晌无人应声。目光却不由自主，全落在王泽脸上……等他开口，等他破局。

王泽神色未变，只颔首道：“卢家主说得是。李昭确曾帮着朝廷，压过那二十家议定的牛价。”

此言一出，席间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
他却不等众人慌神，话锋立转：“但朝廷可曾下过一道敕令，明令李昭去压价？可曾颁过一纸公文，授意他与那二十家作对？”
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：“没有。”

“连文书都没递过一封。”

“既无旨意，便无名分；无名分，何来站队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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