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梯：巅峰对决(任羡鱼)_第1734章暗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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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4章暗排（第2页）

诸葛宇峰接过话头，说道：“从表面看，宏远矿产的厂区似乎只是渗漏问题，但我觉得问题可能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。正如刚才老刘说的，尾矿旁养狗的区域位置异常，这背后或许另有隐情。我之所以赞同这个判断，主要是那片区域并不是真正的养狗场所，更可能是伪装。那几条狗的体型和精神状态都不像是长期圈养的。真正用于长期圈养的犬舍应该在别处，而非尾矿库旁边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折叠好的地形图，铺在桌面上，用手点着宏远矿产厂区北侧的那座小山峰：“在进入厂区检查之前，我对着地图看了一下，宏远矿山后面是一处小山峰，而山峰的一侧，是一座水库。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，这次阳河污染，确实是他们不小心渗漏导致的，但这对于整个厂区来说，这反而是个小问题，更大的问题在山的另一侧。”

“厅长，您的意思是，他们在铁栅栏后面安装了暗管，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入了那座水库？”

王工率先提出了这个疑问，语气里裹着几分震惊，连他自己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测吓了一跳。

诸葛宇峰点了点头，沉声说：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甚至可能不止一条暗管，我怀疑他们利用犬舍区域作为伪装，在犬舍的地下埋设了管道，绕过废水处理站，直接将高浓度废水排向山后的水库，再由水库通过天然沟渠或暗渠汇入阳河上游。此前也曾有官方通报的类似案例，比如养猪场通过地下暗河排放污染物，这种隐蔽式排污的手段并不少见。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在阳河关山段测到的污染物浓度，远高于尾矿库渗漏能解释的量级。”

“当然，这还需要证据。”

他合上地图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明天五点钟，兵分两路。一路继续检查尾矿库和犬舍区域，制造一种我们还在关注渗漏问题的假象；另一路绕到水库方向，重点排查山体背后的排水口和暗管。记住，水库那一组要绝对隐蔽，不要穿制服，不要开车队的车，不要暴露身份。”

“好。”

众人齐声应声，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。

“现场取回的土壤和地下水样本，什么时候能出结果？”

诸葛宇峰转头问监测中心的王工。

“土壤样本需要3到5个工作日，要做重金属全分析和有机物筛查。地下水样本明天上午就能出初步数据。”

“好。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报告。”

诸葛宇峰合上笔记本，说道：“今晚大家先整理好思路，明天一早行动。记住，不要打草惊蛇，尤其是水库方向，尽量隐蔽接近。我会让市局的人陪同你们一起去，以防出现意外。万一被人发现，就说是搞水文调查的，不要提环保厅三个字。”

散会后，伍文福走进了诸葛宇峰的临时办公室。

“诸葛厅长，今天辛苦您了。”

伍文福递过来一杯热茶，说道：“宏远那边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曹刚在县里和市里都有关系，今晚估计就会四处打电话活动。我听说他跟市里几个部门的头头私交很好，每年过年都会送几箱‘土特产’。”

诸葛宇峰注视着伍文福的脸：“伍县长，你在关山县干了多少年了？”

“算上今年，第六个年头了。”

伍文福答得很快，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无数次。

“六年，不短了。”

诸葛宇峰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“这六年里，你就没有发现宏远矿产的问题？”

伍文福沉默了片刻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发现了。但这六年里，我也慢慢明白了一件事，有些问题，不是发现了就能解决的。我当过江一鸣省长的秘书，跟着他学了很多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：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，不能蛮干。宏远矿产的根比我能看到的部分要深得多，如果贸然动手，不仅碰不动它，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诸葛宇峰听得出那番话里的分量，也知道一个在关山县待了六年的县长说出这样的话，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少次的失望。

他没有继续追问。有些话问到这一步就够了，再往下就是逼人表态，反而容易适得其反。

“今天辛苦你了，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有的忙。”

诸葛宇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算是结束了这场对话。

等伍文福离开后，诸葛宇峰关上门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江一鸣的号码。

“诸葛厅长，这么晚打电话，关山那边有情况？”

“江省长，关山县这边的情况，我简单向你汇报一下。”

诸葛宇说道：“我们通过现场检查，并结合地形分析，初步判断阳河污染事件很可能是宏远矿产通过暗管，将未处理的污水排入后山的水库，再由水库的暗渠汇入阳河上游。这类暗管偷排未处理污水的行为在矿业企业中并不少见。今天我们在厂区发现了一些可疑迹象，犬舍区域位置异常、地面有浸染痕迹、废水处理设施长期停用。但还没来得及去水库那边实地勘察。明天一早我们准备兵分两路，一路佯攻尾矿库，一路直扑水库，重点排查管道走向和排污口位置。”

“通过水库暗渠排污？”

江一鸣沉声道：“这个手法很隐蔽，也很老辣。他们这是把水库当成了天然的中转池和稀释池，就算下游发现污染，也很难溯源到厂区。你们要把工作做扎实，注意保护现场和自身安全。另外，关山县的干部关系也要摸清，避免有人通风报信，给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阻力。”

“好，我们的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伍文福县长。”

诸葛宇峰补充道：“我刚才试探性地询问伍文福是否知道宏远矿业排污，他说他知道，但他辩解说自己力量有限，不敢轻易触碰这个利益链条。从他的语气和表情来看，应该不是在撒谎，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参与其中的可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江一鸣的声音才再次传来：“还是根据调查结果说话吧。至于伍文福，再进一步观察。如果他确实有难处，可以理解；但如果他知情不报，甚至暗中配合，那就要另当别论了。你在关山县的日子里，多留心他的言谈举止，尤其是他对外联络的情况。”

“好的，我会注意分寸，盯紧他的动向。”

诸葛宇峰答道。

“你那边继续按程序推进，需要支持随时说。另外，有一件事需要注意：宏远矿产的实际控制人目前还不清楚，但这个人在省里和市里都有能量。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要把证据做扎实，程序走规范，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质疑的口实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诸葛宇峰应道。

挂断电话后，江一鸣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办公桌左上角那份关于振远控股的初步调查报告上。

这家注册在外省的企业，表面上是正常经营的公司，但背后究竟是谁，目前还是一片迷雾。而这片朦胧迷雾的底下，藏着的说不定就是整个关山县问题的真正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