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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四儿见状,笑道。
“巧了。这家里的老物件,去年走得急,不小心翻出来了。既然是家里的‘老’东西,便请叔公您老人家……掌一掌眼。”
里正叔公没有说话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一转,将印翻了过来。
灯火下,印底以朱文篆书阳刻六字——“陇西郡夫人印”。
他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陇西郡……李家。
陇西李氏,那是什么门第?虽说是前朝旧事,可在这讲究门第的世道里,这方印的分量……
“陇西郡……李家……”他喃喃道。猛然间,枯手一钳,把那印紧紧攥在手中。
闭上眼。
脸上的神色,变幻不定——有震惊,有怀疑,有狂喜,有惶恐,有犹豫,有决断……
种种情绪,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交替闪过,如同灯火下摇曳的影子。
良久。
他忽然猛地睁开眼,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,大口喘息。
他低头,直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印,又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李四儿,声音沙哑道。
“是……石獾子他说的,让老夫掌眼?”
李四儿点头,笑言道。
“自然。大哥千叮咛、万嘱咐,就是让您老人家看一看。”
里正叔公再次低头,看着手中那方玉印。
“好你个石獾子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,几分惊叹道。
“刚说你现在成座山虎了,就给老夫变成……潭中蛟了。”
李四儿充耳不闻,只是默然不语。
堂屋里,一片寂静。只有那灯火,依旧摇曳。
月色渐沉。
里正叔公忽然豁然起身!
他把那方玉印往怀里一揣,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不像个五十岁的老人。
揣好后,他又拍了拍衣襟,确认那印稳稳当当,这才转头看向后院的侧门,声音洪亮道。
“老婆子!把我那件新制的茧绸袍子拿来!”
后院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。里正叔公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李寿,喝道。
“你去,把我那根枣木拐杖找出来!别拿那根轻飘飘的竹杖,要那根沉的!”
话语一顿,他又吩咐道:“你守着家里。我有事,出去一趟。”
李寿闻言大惊,连忙道:“爹!这天色已晚,不如等明天……”
“等个屁!”里正叔公一声喝骂,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暴躁道。
“事不宜迟!石獾子那小子,这下步子迈得如此之大,非要等事情定性了,才来找老夫要人。他那里的压力,能小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暗淡的天际,叹骂道。
“说得容易。那府尊是何等身份?不快把石獾子这身虎皮填充起来……哼哼,人心难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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