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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亡七日。卯时三刻。
春风拂血,绿染红丝。
马车底下,柴夔明缩成一团,两手抱着头,透过车轮的缝隙往外看。
他看见那道赤裸的血身在步兵阵列中横冲直撞,方天画戟如斧如槊,每一次挥动都有人倒下。戟刃落处,血肉飞溅。
柴夔明嘴唇哆嗦着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一人一戟,势如破竹,横行军阵之中,便是汉时吕布,秦末霸王,也不过如此吧?
他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把这个答案想完整,近百匹马已经从矮树林方向冲了出来,擒刀持枪,毫不犹豫地顺着李继业撕开的口子撞入步兵阵列。
马蹄踏碎盾牌,刀锋砍断长枪,人仰马翻,哀嚎遍野。
卞祥横旗槊冲在左翼,九尺身躯坐在马上如同一座移动的塔,槊锋所向,挡者披靡。
陈雄持长斧在右翼,斧刃抡圆了,每一斧下去都有人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。
两翼骑兵如同两把剪刀,生生把步兵阵列从中间裁断,切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。
厮杀声、惨叫声、金铁交击声混成一片。有人被踩在马蹄下,有人被刀砍中肩膀,有人被长枪捅穿胸腹。
步兵阵列在骑兵的冲击下像一张被撕碎的纸,碎片散落一地,再也拼不回去。
官军骑兵阵列中,陡然响起一声高喝道:“败了!败了!”
那声音洪亮,带着恐惧从肺腑深处挤出来。整个军阵的气势瞬间大溃,大半骑兵已然拔马回身,想要逃。
“咻——”一块飞石破空而出,径直打碎了那高喝的骑兵的头颅。
脑浆迸溅,尸体从马上栽下来,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,被马拖着跑了几步才脱落。
张清爆喝,声嘶力竭道:“休要乱我军心!彼辈人未着甲,马未上鞍。敌寡我众,区区一贼首嚣张,如何喝败而逃!”
骑兵被他的威势威慑,缓了一瞬。就一瞬。
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,张清却陡然拔马而逃。他跃马当先,头也不回。
不是他张清不仁义,是他知道后面有什么!
“噗呲——”一方天画戟的月牙破甲如纸,径直斩碎张清刚所处位置旁边的骑兵。
铁甲在戟刃下像布一样裂开,人从肩膀到腰肋被斜着切开,上半截飞出去,下半截还坐在马上,“愣”了一瞬才倒下。
众人才恍然发觉,那贼首已然杀透步兵阵列,到了跟前!
李继业虎目一扫,画戟一转,月牙如钩,“咬”住那半截尸体,双臂较力,猛地砸向前方阵列。
百来斤的尸块飞出去,砸翻了三四个骑兵,马匹受惊,嘶鸣着乱窜。
他虎喝一声,声震四野:“挡我者死!”话语方落,拍马擒戟,直冲而去。
立时,骑兵大愕。有人拨马往两边避让,有人勒缰不及被后面的骑卒撞翻。
亦有慢了一步的,头颅便留在月牙之上——戟刃划过,脖子断开,头颅飞起,腔子里的血喷出一人多高。
唬得路径之上的官军骑兵,嫌弃马匹避让不开,纷纷跳马活命。
有人跳得太急,落地时崴了脚,一瘸一拐地往路边爬;有人跳下来被后面的马踩了过去,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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