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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一道赤红火影穿透整个官军军阵,杀向张清!
路上飞奔的张清死命地催促胯下马匹使力,鞭子抽在马臀上,抽出一道道血痕。
——贼首虽然武艺骇人听闻,荡阵破甲犹如砍瓜切菜,但其手下虽然骁勇,却非个个都是如此人物。
他方才在阵中喝止溃兵时,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念头——他是真想以官军阵列之严耗杀贼兵。
三百对一百,披甲对无甲,马鞍对光背,怎么算都不该输!
可惜,那贼首竟然不按常理出牌,不继续冲阵,反向他杀来。
如今军列之中,丁得孙和龚旺已死,若他再被牵制,当中便无力回天了。
更何况……张清心中一豫——他手中枪法比丁得孙也不过稍胜一筹,刚刚丁得孙奋死飞叉,却被一击断叉、破甲、分尸,那景象还在眼前。
若真与那贼子相斗,他怕是讨不得半点好处。
故而他目前唯一的破局之处,便是让这伙贼人坐实了真匪徒的身份!
——不是他张清无能,是贼势浩大,三百官兵亦不能敌!
如此一来,这场大败才不被追究;如此,丁得孙和龚旺才是“为国捐躯”而死;如此,他才能借朝廷之力,为这些死去的弟兄报仇!
张清心中热血沸腾,胯下马匹重新踏上官道。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,花香又显,春风又明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官道上,照在他的铁盔上,金光闪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刚要在紧一紧缰绳,胯下的马却反而渐渐慢了下来。
先是碎步,然后慢走,最后竟然停住了。马匹打着响鼻,前蹄刨地,不再往前。
张清铁盔下的面色苍白一片。
官道之上,四十余人封锁了道路。左边为首的是持刀的四儿,刀横在身前,刃口朝外,面无表情。
右边为首的是持枪的承业,枪尖点地,身子微侧,随时可以刺出去。
四十余人,列成两排,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——方才四儿发现青州新来的四十人还在雾中乱窜时,便径直一转,把赤炭火龙驹交给卞祥后,拉着承业去聚拢那些散落人员,绕林堵在了官道上。
不论是预防官军逃兵溃散,还是切后路、乱官军军心,都一举两得。
至于这些“初出茅庐”的青州兵卒,能不能拦住溃兵和张清——张清已经从他们瞳孔中倒映着的赤膊擒戟之人,得到了答案。
他最后的生路也在这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下,一寸一寸地消失。
犹豫了一瞬,随即张清拨转马头,持枪,正对李继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催马,提枪,提速,冲刺。马蹄声由慢变快,由轻变重。
张清单手从皮囊里摸出三颗飞石,夹在指间,压在掌心,压在心跳上。他估算着双方的距离。
——八十步,六十步。
他知道暗器这东西,第一手暴露,且没建功,威力便失了大半。
可暗器练到他这种由暗转明的地步,冲锋陷阵之时,方才是杀敌致胜之刻。飞石不是用来偷袭的,是用来正面破敌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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