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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让她能彻底顶替老杰克的位置、甚至比老杰克活得更久,这帮骷髅完全是在拿填鸭式的疯狂手段操练她。
结他、架子鼓、甚至发声的嘶吼技巧,恨不得把所有的保命底牌全刻进她的肌肉记忆里。
“这首《WhiteNoise》(白噪音)的前奏,你得用这台机器起头。”公爵站在她身后,骷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出一段沉闷、压抑的低音和弦。
“听好这个频率。”公爵指了指琴键,“今晚要是再碰上那种能把声音吃掉的大家伙,结他没用。你得把键盘的低音推到最大,用低频去震它们脚底下的水泥地,让它们站不稳。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。”小柒双手放上琴键,跟着公爵的指法,开始一遍遍找肌肉记忆,“我说,你们这是打算把我培养成全能乐手啊?以后一个人就能开演唱会了。”
“废话,我们都是死人,就你一个身上还有热乎气儿。”公爵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多学点,在这鬼地方死得慢。”
练习枯燥且漫长。
地下室里没人喊停。在这里,不需要吃饭喝水,但只要一停下来,那种属于雾之国的冰冷死气就会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只有不断地制造动静,让脑子跟着旋律转,才能保住最后一点自我。
小柒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。指尖的血痂裂开又凝固,合成器的琴键上沾满了她暗红色的指纹。
她靠在发烫的功放机箱上,胸口微微起伏。
在这个不辨方向的死人坑里待了这么久,很多时候,小柒会觉得自己的记忆像被外头的白雾洗过一样,越来越模糊。
但每次疼得受不了的时候,那些画面就会在脑子里重新清晰起来。
她记得王老爹叼着烟斗骂骂咧咧的样子,记得李飞在黑市里吹牛不打草稿的德行,还有阿异哥那张无论遇到多大麻烦都波澜不惊的脸。
他们还在外头。
小柒咬了咬牙,重新握紧手里的拨片。
她不知道这地方是哪,也不知道怎么出去,但她不能放弃。
只要她还能弹得响这把琴,只要她还活蹦乱跳的,总有一天能活着走出这场大雾,再见他们一面。
“当、当、当。”
头顶那根贯穿承重墙的生锈消防管道上,突然传来三声极具节奏感的沉闷敲击。
这是留在地表放风的暗哨发来的信号。
地下室里的四具骷髅同时停止了动作。
公爵一把拔下破铜线上的测试夹,反手抄起旁边那根用钢筋焊死的麦克风架,厚重的军靴重重踩在水泥地上。
“太阳下山了。”
公爵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,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:“带上家伙,接线。该去叫醒外头那些死人了。”
斯利姆将那把沉重的贝斯挂在脖子上,布默把两根大腿骨揣进兜里,单腿蹦着推开了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。
小柒深吸了一口气,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【心跳混响】,大步跟在他们身后。
穿过狭长的球员通道,两侧的景象让小柒握着琴颈的手微微收紧。
宽阔的地下走廊里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百上千具惨白的骷髅和半石化的幸存者。
他们披着旧时代的烂夹克和破工装,平时为了躲避白天的怪物,全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。
此刻,看到乐队走出来,这条死寂的长廊瞬间活了过来。
无数空洞的上下颌骨疯狂地碰撞在一起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咔哒”声。
几千根骨头用力摩擦、敲击着墙壁和铁管,这是属于这帮死人最狂热的欢呼。
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,随后浩浩荡荡地跟在乐队后头,涌向地表。
走出球员通道,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市立露天体育场。
草坪早就化成了黑灰。看台外围,几十辆重型废土卡车和工程吊车首尾相连,焊死成了一道高耸的钢铁防风墙。
体育场正中央,几十个集装箱拼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。
舞台两侧,一人多高的重型音箱和扩音喇叭像小山一样层层叠叠地垒到了半空。
三台老旧的工业柴油发电机摆在集装箱后方。
几具强壮的骷髅冲上去死命摇动启动杆。伴随着几股浓烈的黑烟喷出,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狂躁的电流顺着手腕粗的黑色电缆涌入舞台。
堆成小山一样的音箱阵列上,几百盏红蓝交替的射灯瞬间爆亮,将半个体育场的夜空硬生生撕开。
小柒站在舞台右侧,抬起头。
体育场上方,盘踞着一片翻滚的紫黑色铅云。
云层压得极低,里面窜动着暗红色的干地雷,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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