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爪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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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（第1页）

他转过头，正视沈听晚的眼睛。他的表情依然在克制，但眼圈红了。

“所以我不说那些了。我只想问你一件事——你要怎么才能回来。你说，我照做。”

沈听晚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顾行舟发红的眼角和紧握杯子的手，心里那堆晃了很久的石头，终于哗啦啦塌了半座。他把围巾解开，放在桌上。然后站起身。

“明天中午，你来接我。”他说，“帮我把围巾拿来。那条灰色的。”

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侧过头。

“教授。这是最后一次。最后一次，我再信你一次。”

风铃叮咚。门开了，冬天的冷空气涌进来，带走了咖啡厅里残存的可可香气。顾行舟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桌上的两条围巾。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条粗线围巾粗糙的纹路，然后拿起手机，翻了很久翻到一张照片。是去年冬天，沈听晚在实验室里低血糖晕倒那天，他在医务室门口偷拍的。照片里沈听晚睡着，脸色苍白，围着顾行舟的围巾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好像做了一个关于春天的梦。

他把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向吧台。

“买单。两杯。”

他弯下腰的时候，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他低头

第二天早上，沈听晚很早就醒了。不是自然醒，是被手机震醒的。顾行舟发来消息，只说了两个字——到了。

沈听晚看了下时间，比约定的中午十二点提前了整整四个小时。他裹上外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，顾行舟的车果然停在楼下，人站在车门旁边，手里拎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围巾。

沈听晚打开窗，探出头，冷气扑面而来把最后那点困意都吹散了。

“才八点。”他喊道。

顾行舟抬头，看到他从五楼窗户探出的半个身子。这个画面大概触动了顾行舟某个开关——他皱了皱眉，脱口而出：“别探那么远，危险。”

沈听晚怔了一下。这个语气太像从前了。

他把窗户关上，下了楼。楼道里很安静，老同学昨晚去网吧通宵了，门锁着。沈听晚慢慢往下走，手指一路划过楼梯扶手冰凉的水泥面。走到单元门口时顾行舟已经站在门厅里了，灰色围巾递过来：“你的。”

沈听晚接过来，摸了摸围巾柔软的羊绒质地。这才是他该戴的那条。

“你提前了四个小时。”沈听晚说。

“睡不着。”顾行舟说，语气平淡如常，但说完之后嘴唇动了一下——他大概本想加上教授式的解释比如“最近在调作息”或者“正好路过”，但这些话到嘴边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“就是睡不着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不再找借口。

沈听晚垂下眼睛，把灰色围巾围在脖子上。羊毛柔软而温暖，带着属于顾行舟的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调沐浴露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是公寓洗手间里那瓶用了三年的沐浴露。他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。

“上车。”顾行舟说，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沈听晚没有问去哪里。他坐进副驾驶，习惯性地去拉安全带。拉出来一半卡住了，这辆车的安全带要往外拽一下再拉——他知道的，坐过无数次。他的手自动完成了这个动作，身体记忆比什么都诚实。

车子驶出小区，拐上主干道。车里很安静，顾行舟没有放音乐，车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后退。沈听晚看着窗外，忽然发现走的路不是去学校也不是去公寓的方向。

“去哪？”他终于问了。
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
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，拐进一条很窄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低矮的老房子，外墙斑驳，墙角长着青苔。

沈听晚一开始没认出这是哪里，直到他看到巷子尽头那栋灰白色的建筑——老火车站，他记忆里从来没有真正模糊过的那个地方。

“这里翻修过。”顾行舟停下车，解开安全带，“以前没有这个停车场，那边那个便利店也是后来盖的。但站台位置没变。我问过车站工作人员，他们说老站台还在用，只是把雨棚换了。”

沈听晚没有动。他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那个车站入口——新换了玻璃门，不是十年前那种老式的铁栅栏。

但他记得，铁栅栏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那天晚上他蹲在站台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听到那声尖叫，抬起头，就看到了那个人。

“下车。”顾行舟已经走到他那一边，替他打开车门。这一次他没有等沈听晚自己解安全带，直接弯下腰帮他按了安全带卡扣。

他们走进车站。候车厅不大，因为早，人不多。检票员看了一眼就放他们进去了，大概以为他们是接送亲友。走过月台时，沈听晚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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