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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很轻,但张历还是醒了。
“师尊?”他揉揉眼睛,声音有些含糊,“您醒了?饿不饿?弟子去拿晚膳。”
“不急,”明叙迟说,在躺椅上重新坐下,看着天边的晚霞,“陪为师坐会儿。”
张历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,坐回小板凳。
两人都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看着晚霞。
许久,明叙迟忽然开口:
“历儿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恨为师吗?”
张历身体一僵。
“师尊何出此言?”他转过头,看向明叙迟,眼神“困惑”,“弟子感激师尊还来不及,怎会恨师尊?”
“是吗?”明叙迟也转过头,看着他,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,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,“可这半年,你给为师下了七十三次毒,从‘三日软筋散’到‘赤血枫’,从茶水到点心,从花瓣到熏香……这可不像是‘感激’该做的事。”
张历沉默。
“你想赢,”明叙迟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“想证明自己,想让我看到你的本事。这没错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天边那最后一抹霞光:
“下毒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真正的目的,是你想得到什么?是为师的认可?是为师的重视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张历低着头,没说话。
“你天赋很好,心思也够深,”明叙迟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,“假以时日,成就必不在为师之下。但你要记住,毒可杀人,亦可救人。心可成道,亦可入魔。路怎么走,看你自己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,拍了拍张历的肩:
“晚膳不必送了,为师不饿。你……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然后,他转身,慢慢走回静室。
张历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许久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今天碰过明叙迟的脸。
温的,软的。
和想象中一样。
但又不太一样。
他握紧拳,又松开,反复几次,最后,他抬起头,看向那扇关上的门,低声说:
“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
声音很轻,被晚风吹散,不知有没有人听见。
日子继续。
明叙迟依旧每天晒太阳、喝茶、看书,张历依旧每天“伺候”左右,两人依旧“师慈徒孝”。
只是有些东西,悄悄变了。
张历不再下毒了。
茶水就是茶水,点心就是点心,花瓣就是花瓣,熏香就是熏香,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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