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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和国师在背后使绊子,云清晏,为了给他换粮草,将自己送给了别人。他赶回来时,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,连半句话都不曾给他留下。
画面还在继续。模糊的影像里,那颗黑痣始终安静地待在原处。仿佛云清晏在看着他,眼眶通红的质问他。“为什么还不来救他。”
陈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到了极点的声响,像困兽被逼到角落时的低吼。
他想杀人,杀光所有伤害云清晏的人,像前世一样,血染整个京城。掌心的暗红光芒彻底失控了,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血色花,花瓣一片片张开,铺天盖地地漫上来,把整间祠堂都染成了暗红。
黑袍男子往后退了一步,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。那双灰白的瞳仁里映着祠堂里翻涌的红金光影,像两口盛满了恶意的枯井,贪婪地吞咽着陈简脸上每一丝情绪的裂痕。
“疯吧!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叹息,“越疯越好,你再厉害又怎样?云清晏就是你的软肋。”
“你知道他最让我意外的是什么吗?他从来没有想过死,前世是,今生也是。他一直在等着你去救他。
前世我问过他,“你这样了,凭什么笃定陈简还会要你。”
他很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生气,淡淡开口,“我的小将军不会嫌弃我。”
“可他的父母不给他留活路啊。留着他,有辱门风。一个被糟践过的儿子,传出去整个家族的脸往哪儿搁?一碗毒药,就把他打发了。”
“前世你错过了。”黑袍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,“今生还要再错过吗?”
他猛地挥手指向祠堂四面那些牌位:“毁了这里!把这些女人的魂魄灰飞烟灭!你就能出去了,你就可以去救他了,去杀了那些侮辱他的人!一个不留!全部杀光!”
陈简眼前一片血红,脑海中的那团血雾撞击着绿叶的包围,终于绿叶上有了一丝缝隙,一丝血雾顺着缝隙飘了出来,钻进他的神经里。
他的瞳孔里只剩下赤红一片,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浮出来,暗红色的光在里面奔涌流淌。
“毁了这些牌位,他就可以离开这里,去救云清晏。”
他的手抬了起来,金光混着暗红,凝成了一团足以摧毁整间祠堂的力量。牌位开始剧烈地震颤,裂纹从木纹深处炸开,女人们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尖锐、凄厉,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。
就在力量即将脱手的瞬间,祠堂正门无声无息地洞开了。
宋晚晚先飘了进来,后面的女人,一个挨一个地排在她身后,灰白色的面容模糊不清,可每一双眼睛都亮着,像暗夜里密密麻麻的萤火,烧着一层冰冷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
宋晚晚看着陈简掌心那团即将炸开的红金交缠的光团,她转身对身后那些女人说,“把你们的怨气全汇聚在我的身上。”
身后的虚影齐刷刷地往前涌了一步,无数道灰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拧成一股粗壮的暗色洪流,猛地灌入宋晚晚的身体。
她的脊背一颤,那张被岁月和苦难磨得平淡的面容上,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狰狞。女人们所有的恨意都在这一刻凝成了实质。暗色的怨气从她皮肤表面蒸腾而起,像一层黑色的火焰裹住了她整个人。
”你不能毁它们。”宋晚晚开口,声音里叠着几十道女人的嗓音,低沉、厚重,像山谷里的回音叠加在一起,“你毁了牌位,我们就什么都没了,更没办法再让那些男人痛苦了。”
陈简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,只知道有人在阻挡他救清晏。他的眼珠动了动,落在宋晚晚那张被怨气裹挟的脸上,瞳孔深处那团赤红跳动了一下,掌心那团力量猛地调转方向,朝宋晚晚轰了过去。
宋晚晚抬手迎上。暗色的怨气与红金交织的光芒在半空相撞,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,祠堂的房梁被震得摇摇晃晃,供桌上的香炉翻滚着跌落在地,砸成两半。
两道力量绞在一起,像两条互相撕咬的巨蟒,金色的功德之力试图净化那些怨气,可怨气太浓太稠,像沼泽一样缠上来、裹上去,一寸寸地蚕食着金光的外缘。
陈简的功德之力刚刚打开了结界,本就所剩不多。如今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。
那层金色越来越薄,越来越黯,而暗红色的血气却越来越盛,越来越炽那是他自己的力量在被怨气点燃,在反噬,在把他往深渊里推。
黑袍男子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靠在墙边,双手拢在袖中,嘴角微微翘着,眼底浮着一层近乎虔诚的期待。
低声喃喃,“公主,你再等会儿。就一会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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