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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眼,望向祠堂横梁上那片被暗红光染透的阴影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等会儿,我就可以给你报仇了。”
云清晏突然出现
陈简和宋晚晚的对峙还在继续。金色的光越来越淡,暗红的血气却越来越浓,陈简的眼白几乎被血色彻底覆盖,瞳仁边缘的金色只剩下极细的一圈,像即将燃尽的烛芯。
他的面容开始扭曲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,绿色叶子的裂缝越来越大,血雾扩散的越来越多。
宋晚晚的身形也在摇晃。那些涌入她体内的怨气太过庞大,她的魂魄正在被撑裂,开始像烟一样散开又聚拢,面容时明时灭。
可她始终没有退,双手顶着那团正在变质的金光,咬着牙,像当年从柴房里站起来时一样。
“撑住。”她身后那些女人的虚影齐声说,声音又密又急,“撑住,我们相信你。”
陈简的手臂猛地一沉。金光又暗了一分。血色的纹路沿着他的脖颈蔓延到了下颌,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拽入深渊,耳边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:
去救他。去救云清晏。去杀了那些人。现在就去。
他的手再次抬了起来,这一次,没有金光了。只有暗红色的、翻滚着的、纯粹毁灭性的力量。
牌位们发出了最后的悲鸣。
黑袍男子的嘴角已经翘到了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。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畏惧,而是因为兴奋,那种蛰伏了太久、终于大仇得报的兴奋。
就在这时,供桌前方那道早已闭合的雾缝,忽然无声无息地重新裂开了。
“陈简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。不高,不疾,不紧不慢,像山涧里淌过石头的水,安安静静地漫过来。
那声音像水一样,流进陈简的脑中。温热的、柔韧的、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松懈下来的力量,一层一层地漫过,那些翻涌的血雾立马平静了下来。陈简脑海中的绿叶又长大些,重新将那些血雾包裹起来。
陈简的手臂僵在半空。那团暗红色的毁灭性力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边缘开始涣散,他眼底的血色像退潮一样往瞳孔深处收缩,露出一圈又一圈被冲刷过后的、黑色瞳仁。
黑袍男子的表情由巨大的狂喜转为了震惊,苍老的面容在激烈的撕扯。张嘴大吼,“不,这不可能,云清晏明明被控制在了另一个空间,他怎么可能在这里?”
宋晚晚收回手,陈简没骗她,救他的人终于来了。松一口气的同时,又有些震撼,这是什么样的感情,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。就能把疯魔的人拉回来。
裂缝彻底打开了。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一身黑色运动服,眉眼温柔。眼尾微微弯着一种天然的弧度,可此刻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,更多的是赶路之后留下的沉静,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,头发凌乱。
他走到陈简面前停下来。低头看了看陈简还在微微发颤的手,没有犹豫,伸手把那只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里。侧身,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眼尾,“陈简,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“陈简。”云清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,近得能感受到茉莉花气息拂过耳廓的微痒,“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陈简的理智已经彻底回归了,眼前不再是前世今生云清晏受辱的画面。耳边不再是让他杀、杀、杀的声音。
他能听见祠堂四壁的回响,能感觉到云清晏手上的温度。
可陈简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他怕这是走火入魔前最后一刻的幻觉,怕自己只要一眨眼,面前这张脸就会变成雾气散开,怕他伸出手去碰到的只是一团冰冷的空气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右胳膊。他想掐下去,用痛感来分辨真伪。可手指刚碰到袖子里的皮肤,还没来得及用力——
唇上传来了熟悉的柔软。
云清晏抬头,嘴唇贴上了他的。没有深入,就那么轻轻的碰在一起。
陈简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刚想深入,云清晏退开了,可距离仍然近得能数清彼此眼睫的根数。云清晏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,声音有些含糊,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的叹息:“我没事,真的是我。”
温热的呼吸拂过陈简的上唇,把他最后一丝怀疑也融化了。
“云清晏!”
黑袍男子崩溃的质问,“云清晏,你怎么逃出来的,你为什么会逃出来?你不是应该在白浩宇的身下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落地。
陈简的桃木剑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体里飞出,剑尖精准地没入了黑袍男子的左肩,剑锋穿过皮肉、穿透筋骨,从肩胛骨后方探出带血的剑尖。可见陈简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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